接下來的兩日,成了兩人與死亡和追捕賽跑的煎熬時光,卻也成了情愫悄然滋生的溫床。
白天,他們藏身於巖縫深處或茂密的樹冠之中,依靠蔡琰辨識的野果、嫩葉和偶爾捕獲的小魚蝦充飢。
劉英忍著傷痛,教蔡琰如何利用苔蘚生長方向輔助辨別方位,如何觀察動物足跡判斷附近是否有水源或危險,如何用燧石和乾燥的樺樹皮引火。
夜晚,寒氣刺骨。
兩人背靠背擠在一處避風的巖凹裡,分享著單薄的、半乾的衣物勉強禦寒。
劉英總是讓蔡琰靠在更避風的內側,自己則強打精神,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每當蔡琰因寒冷或恐懼而微微顫抖時,劉英總會用未受傷的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肩膀,傳遞著無聲的支撐與暖意。
“昔太史公受腐刑之辱,猶忍辱負重,著成《史記》。”一次寒夜,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狼嚎,蔡琰低聲背誦著《報任安書》中的句子,既是在鼓勵劉英,也是在激勵自己,“‘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劉君心懷大志,肩負幷州軍民之望,此傷此困,不過天降大任之磨礪耳!萬望珍重!”
黑暗中,劉英感受到她話語中的關切與力量,心中暖流湧動。
“文姬姑娘……”他聲音沙啞,“你可知,若無你在斷魂谷中臨危不亂,擲火把、呼胡語、刺敵腿、引我跳澗……我劉英早已是於夫羅階下之囚,或成一具無名屍骸了。你的智勇,遠勝鬚眉!”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感慨:“此番劫難,能得遇姑娘,並肩而行,實乃劉英……不幸中之萬幸。”
巖凹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和遠處溪流的潺潺聲。
黑暗中,蔡琰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劉英手臂傳來的溫熱,聽到他話語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激賞與……依賴。
這份在絕境中相互託付、生死與共的經歷,這份超越身份地位的平等相待與由衷敬佩,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
她輕輕地將頭靠在了劉英未受傷的肩頭,聲音低如蚊蚋:“能與劉君……共歷此劫,亦是蔡琰之幸。”
暗夜密林中的亡命奔逃,終於在第三日黎明前迎來轉機。
劉英與蔡琰互相攙扶,依靠北極星指引和反追蹤技巧,艱難地穿行在崎嶇的山地中。
劉英的左臂傷口雖經蔡琰多次處理,但因持續跋涉和缺乏藥物,依舊隱隱作痛,滲出的血跡染紅了新換的布條。
他的臉色因失血和疲憊而蒼白,但眼神卻因接近目標而愈發銳利。
“劉君,你看!”蔡琰壓低聲音,指向遠處一處被茂密松林環抱的山坳。
坳口地勢隱蔽,卻隱約可見幾處不易察覺的、被刻意折斷成特定角度的樹枝標記——正是花木蘭“翊林軍”的聯絡暗號!
“是木蘭的標記!接應點到了!”劉英精神一振,強忍傷痛,加快步伐。
當他們踉蹌著踏入山坳時,數十道身影從林間閃出,弓弩上弦,警惕地指向來人。
為首者,正是肩披輕甲、眼神焦灼的花木蘭!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