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戴軍也是個能想通的角色。
大丈夫能屈能伸。
誰還能跟錢不痛快是吧?
他也特果斷,這年代敢下海的,哪個不是特有魄力的人?趕緊就領著手下夾著三十萬鉅款往“海馬”去了。
風塵僕僕趕到,找到地方,卻被傳達室大爺給攔住,“你們幾個什麼人啊?”
“唉,您好。”
戴軍滿臉諂媚,從懷裡掏出張名片畢恭畢敬的遞過去,“我是‘代勞力潔廁靈’的經理,想過來找江弦同志談談投資的事情,麻煩您幫我們說一聲。”
“嗯啥?”
聽前面兒的時候,大爺還沒怎麼樣,聽著“代勞力”三個字,霎時間怒目圓睜,大手一揮。
“滾滾滾。”
“???”
戴軍和他帶來的“代勞力潔廁靈”的人相互看上一眼,都有點兒懵。
“大爺,我們是來投資的。”
“滾犢子。”
大爺抄起腳上塑膠拖鞋,指著戴軍鼻子開始臭罵:“還敢說你是‘代勞力’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別以為我不清楚,我都打聽明白了,就是你們那幫孫子那天早上來我們這兒撒野,在我們門口逼逼賴賴,我告訴你啊,那天也就我們領導攔著,不然指定沒你好果子吃。
好嘛,厚著臉皮還敢來?怎麼地?還敢惹事?你別看你大爺我上歲數了,你們幾個一塊兒上你看我能不能給你撩趴下地上,老子年輕那會兒砍過鬼子,現在治不了你們幾個龜兒子?
走不走?你走不走?”
“不是.大爺您誤會了我們不是惹事兒的啊。”
戴軍被大爺逼得後退,邊往後退邊哭喪著臉解釋,“那天來的幾個人,我都已經教育過了,這回我們過來,是真心實意的想和江弦同志談生意,您看,我們錢都帶來了。”
“tui!”
大爺絲毫不懼資本糖衣炮彈,“有倆臭錢了不起啊?誰稀罕你們的臭錢,弄髒我們的地方,趕緊滾聽著沒?再不滾,你大爺我今天可開戒了。”
眼見大爺袖子都擼了起來,氣氛劍拔弩張,聞訊趕來的朱虹趕緊攔住。
“怎麼了?劉大爺,這是怎麼了?您消消氣,什麼情況啊?”
“小領導。”
劉大爺見是朱虹過來,立馬換了副面孔,手上的塑膠拖鞋也趕緊穿回腳上,規規矩矩彙報:
“這幾個啊,說自己是什麼‘代勞力’的,我一琢磨,那天來惹事兒的不就這幾個‘代勞力’的人麼?我老劉年紀大了,記性可不差”
“領導!領導!”
戴軍認識朱虹,三步並兩步迎上去,滿臉委屈,“領導,那生意談不攏,這事兒很常見,可不能因為這就傷了和氣吧,再說了,我們這回都是帶著誠意來的,你說說,這門還沒進呢,就快被你們單位看門的攆走了.”
“操你的。”
劉大爺脾氣又上來,“說,儘管說,今兒我就算是被開除了,你看我幹不幹你?”
“這、這、這”
“好了好了,劉大爺,您別說了。”朱虹攔住了劉大爺,不讓他繼續嚷嚷。
戴軍見狀,像得勝了似得,挺胸抬頭準備走進大院,結果被朱虹攔住。
“誰讓你們進去了?”
“這、這不是說好了麼?”
“說好了也不是現在讓你們進去啊。”
朱虹乜他們一眼,“‘代勞力’的是吧?你們先登記一下,明天再來吧。”
“登記?”
戴軍傻了,“登什麼記?”
“當然要登記了,你們這不是廢話麼?”
劉大爺冷笑一聲,“我們江主任那是什麼人物?那一天天日理萬機的,你們想見就能見啊?再說了,這兩天來拜訪我們江主任的企業幹部、工廠領導太多了,嚴重影響我們江主任的創作,要預約,分批次進行!”
“那我們分批次,啥時候能輪上呢?”戴軍連忙問道。
“到你們的時候就到了,哪那麼多廢話?”
劉大爺一擺手:“排號去!”
得。
戴軍憤憤不平的登了記,心中也是一陣暗恨,這“海馬”什麼個破單位,稍微有點兒陽光就燦爛,顯擺什麼啊?怎麼的,拍了個《編輯部的故事》就給你牛成這樣行吧,確實牛逼。
唉,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誰讓他現在是求著江弦給他們打廣告呢,低三下四也就只能低三下四了。
“江主任!”
“小龍!你來得正好。”
團結湖,經朱虹特許,鄭小龍終於見到閉關多日的江弦,一見著他江弦就把他胳膊拉住了,給他擺到臉前面兒幾幅畫,從其中挑出一張:
“你看看,這個畫的怎麼樣?”
“這是?”
鄭小龍捧著端詳一陣兒,感覺是個電鑽往一坐在彈簧上的小人的腦袋上鑽過去似得。
“這是我閨女畫的。”
江弦滿臉驕傲之色,“這是天文學家坐在椅子上,用天文望遠鏡觀測宇宙。”
“哎呦,真是活靈活現呢。”鄭小龍趕緊誇了兩句,心裡一個勁兒的慶幸自己沒說“這電鑽畫的真不錯”這種話。
“還有這些,這也都是我閨女畫的。”
“我看看。”
鄭小龍表面不露聲色,心裡覺得很奇怪,江弦這人向來都低調,這是出了名的,就說茅盾文學獎和魯迅文學獎吧,別的作家拿了,恐怕恨不得要給自己天天貼在臉上去了,但人江弦拿了好幾個,根本沒怎麼當回事兒。
但是這會兒,就這麼幾幅畫,就讓他驕傲成了這個樣子。
唉,這就是當爹的滋味兒?
還沒結婚的鄭小龍一邊想一邊琢磨。
他代入了一下,雖然這些畫畫的確實抽象,但卻不失童真,再想想,這還是一個幾歲大的小孩子畫出的畫,那就更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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