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亨亦是正如李輔國所言,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良機,一面依照顧軒提供的名單擢升官員,一面則趁機大肆安插自己的心腹。
並且也正是因為顧軒的手段過於直接。
以往那些待價而沽的朝臣,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選擇向他這個皇帝靠攏。
李亨可謂是每天臉上都掛著滿意的笑容。
隨著新政的展開——
他甚至都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下的皇位正在愈發的穩固。
但.還未過一月。
御史臺的人馬便盯上了他的絕對心腹——李輔國。
洛陽宮內,燭影搖曳。
李亨目光如炬,緊緊逼視著顧軒,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質問:
“太傅!此奴究竟所犯何條?竟至於此!?”他略一停頓,語氣陡然轉厲,“況彼乃朕之內臣!”
“縱有罪愆,亦當交付朕躬裁奪!”
“太傅如此行事,置朕於何地?”
“又將朝廷法度置於何地?!”
氣氛陡然冰冷了起來。
李亨是真的有些怒了,萬萬沒料到這把火竟然真的會燒到他的心腹身上。
“陛下息怒。”
顧軒神色淡然,朝著李亨拱了拱手,“御史臺糾察不法,乃國朝法度賦予之權責,非臣一人之私意。”
“李輔國——”
顧軒語氣微微一頓,表情愈發的嚴肅:“此獠所犯,非止私德有虧,更乃新政之大敵,社稷之毒瘤!”
“其罪證昭昭,已非‘內臣’二字可蔽其辜!”
“.”
他絲毫都不退縮,就這樣當著李亨的面羅列起了李輔國的罪行。
無他——
其中關鍵皆是指向李輔國收受賄賂及意圖染指大權安插心腹之舉。
相比於原本歷史,在顧氏的影響之下,李輔國所犯下的罪行其實真的已經少了不少,但卻亦是顧易必須要除掉的存在。
此行顧氏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
無論如何都當爭來百年的發展期,不僅僅是為了九州亦是為了顧氏。
李輔國這種蛀蟲,他當然不可能留下。
“陛下!”顧軒的聲音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新政旨在革除積弊,中興大唐。”
“然此等巨蠹竊據中樞,竟假陛下之信,以宦官之身培植心腹、圖謀權柄!”
“陛下可還記得,前漢末年十常侍之禍乎?”
“社稷之重,重於私誼;新政之威,不容褻瀆!”
“此獠罪大惡極,證據昭然!”
“非嚴懲,不足以正新政法度、平民憤、安天下、定乾坤!”
他最後一句斬釘截鐵,一字一頓:“此非臣之決斷,乃法度裁量,中興大業之所需!”
說著,顧軒更是將一封封的書信直接給取了出來。
——皆是李輔國的罪證!
顧易可早就在盯著這個能夠留存青史的宦官了。
剎那間,整個大殿死一般寂靜。
李亨面色由紅轉紫,雙目圓瞪,死死盯住御案上那迭刺目的書信,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緊緊的盯著顧軒。
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輕聲問出了一個問題。
“太傅…”李亨艱難地開口,“將此人…交予朕親自處置…如何?”
哪怕這些罪證都擺在眼前,但他又豈能放棄李輔國這個絕對的心腹?
李輔國可是他心中為數不多的可信之人。
而且這些事在他看起來也是小事。
即使李輔國安插人手又能如何?無論怎麼樣對他而言都比那些待價而沽的老狐狸們強啊。
“陛下!”
顧軒沒有任何遲疑,朝著李亨便是深深一躬,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語氣卻沉凝如鐵:“新政關乎社稷根本,乃陛下親定之國策!”
“陛下顧念舊情,臣豈能不知?然——”
他目光灼灼,直視李亨,字字千鈞:“陛下身為天子,統御萬方!”
“當此大亂初定、百廢待興之際,天下蒼生,黎民百姓,無不翹首以盼,渴望陛下掃除積弊、佈施新政、還他們一個朗朗乾坤!”
“萬民之望,重於泰山!”
“豈可因一人之私誼,而負天下蒼生之重託?!”
讀書人說話便是如此——大義不離身。
尤其還是顧軒這個本就握著大勢的太傅開口,光憑著這些話便足矣擋住一切。
李亨能怎麼做?
以身份來壓?
顧氏手中有著太宗遺詔,且四方將領在外。
而民望更是無需多言。
短短不過月餘時間,李亨便再次體驗到了那種無力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這個帝王極為的無助與難受。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是一語不發。
顧軒也不急,只淡然立於殿中,靜待塵埃落定。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李亨緊繃的身體才微微鬆懈。他並未多言,只從喉間溢位一聲輕嘆:
“太傅.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妥協:
“朕差點鑄成大錯。”
李亨緩緩起身,疲憊地擺了擺手:“那便.依卿所奏吧。”
說罷,他更是直接轉身便走也不等顧軒如何。
——仍舊是忍!
昔年當太子之時他能如履薄冰忍那麼多年,那如今他便能接著忍下去。
這是李亨不斷告訴心中告誡自己的一句話。
“陛下聖明!”
顧軒仍是恪守著禮節,認真朝著李亨的背影行禮,直至李亨的身影消失後,他這才轉身朝著宮外而去。
顧易此時的心緒十分平靜。
他自是能夠猜出李亨心中的那些心思。
但還是那句話,當顧氏選擇與九州進行繫結的那一刻起,如前漢時顧熙那般替昏君縫縫補補的行為就已經徹底消失了。
昏君有昏君的對待方式,明君有明君的對待方式。
顧氏早已不是一人一朝可以束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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