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看這帆骨!“老造船師的手掌重重拍在新換的源質驅動帆上,合成鋼打造的帆骨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十二道星紋順著骨節蜿蜒,像活物般輕輕震顫。
顧舟踩著滿地木屑走近,指尖剛觸到帆面,識海里的合成臺突然輕鳴——這是他用三階源質晶核融合深海寒鐵合成的“星紋帆骨“,能自動吸收海霧中的源質轉化為動力。“無風三百海里?“他挑眉看向馬龍,後者正用袖口擦著額角的汗,皺紋裡全是得意:“何止!
剛才試了半片帆,船尾的浪頭能掀翻三艘普通商船!“
“那合成火炮呢?“
話音未落,船舷傳來金屬摩擦聲。
林娜單手扶著炮管躍上來,鯊魚骨短刀在腰間晃出銀弧:“剛讓人填了源質火藥。“她指節叩了叩炮身,青銅表面浮現出顧舟親手刻的合成陣紋,“您說的'一炮穿三艦',我讓水手搬了三艘報廢的漁船當靶——“
“現在試。“顧舟打斷她,目光掃過船首新漆的“破浪“二字。
合成臺在識海發燙,像在催促他驗證這場改造的成果。
林娜眼睛一亮,轉身衝甲板吼:“解纜!
起帆!“
船錨濺起的水花還未落下,源質驅動帆已“唰“地展開。
顧舟扶著船舷,能清晰感覺到龍骨在震顫——不是普通木船的搖晃,而是源質順著星紋奔湧的脈動。
林娜握著舵輪的手青筋凸起:“看左舷!“
左側三百步外,三艘用鐵鏈拴在一起的破船正隨波起伏。
顧舟眯起眼,看見炮手將刻著合成陣的火摺子按進炮口。“轟!“的一聲,橙紅光球裹著紫電破膛而出,第一艘船被掀成碎片,第二艘的桅杆當場斷裂,第三艘的船底被灼出焦黑大洞,正緩緩下沉。
“好!“甲板上爆發出歡呼。
張浩帶著水手從後艙跑上來,臉上還沾著旗語染料:“頭!
旗語隊剛練完'雁行陣',要不趁這機會——“
“演!“顧舟拍了拍他肩膀。
這個跟著他從採珠人一路拼殺到現在的年輕人,此刻眼裡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張浩轉身吹起銅哨,三長兩短的哨音穿透海風。
遠處三艘後勤艦的船帆立刻變換角度,原本分散的船影迅速收攏,與“破浪號“形成箭頭陣型,像一把要扎進海霧的利刃。
林娜忽然低笑:“張兄弟這旗語,比我當年帶的海軍還利索。“她轉動舵輪,“破浪號“突然加速,帶起的浪頭拍得後勤艦的船舷咚咚響。
張浩的哨音又變,後勤艦的帆骨同時傾斜,竟在浪湧中精準保持著與主艦五丈的距離——這是從前需要三天磨合才能做到的配合。
顧舟望著這一幕,喉嚨發緊。
三個月前他們還在被海妖追著跑,現在......他摸了摸胸口的序列碎片,領航者的力量正順著血管往上湧。“夠了。“他對林娜點頭,“明天正式命名。“
命名儀式設在黎明前的碼頭。
李姐帶著十二家商隊的代表站在最前,她今天穿了墨綠鍛裙,髮間銀簪換成了船錨形狀——正是顧舟上月用合成珍珠給她換的。
當林娜扯下覆蓋船首的紅綢,“破浪號“三個鎏金大字映著晨光時,李姐率先鼓掌,金漆木牌在她掌心拍出脆響:“顧盟主!“
“慢著。“她從袖中取出個黑檀木盒,盒蓋開啟的瞬間,碼頭上的羅盤突然全部轉向。
盒裡躺著枚巴掌大的羅盤,指標是用深海黑珊瑚雕成的,底座刻著已經失傳的古大陸文“定風“。“這是黑市商會攢了二十年的壓箱底。“李姐將盒子推過去,“黑潮羅盤,能在風暴裡指明方向。“她壓低聲音,“趙剛當年求了我三次,我都沒給。“
顧舟接過盒子,指尖觸到底座的刻痕——是上古諸神的封印咒文。
他突然明白老漁夫說的“船有魂“是什麼意思了:這羅盤,這源質帆,這合成火炮,都是他用合成臺一點一點給“破浪號“鑄的魂。
“鳴炮!“林娜的命令像驚雷。
三響轟鳴震得海鷗驚飛,浪頭拍得碼頭木樁直晃。
水手們在甲板上歡呼,商隊代表們開始交換契約,老漁夫蹲在角落翻著羊皮書,嘴角咧到耳根。
張浩跑過來遞旗,新制的艦旗上繡著銀色浪濤,浪尖託著顆星辰——是顧舟用“星芒珍珠“的紋路設計的。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船舷,林娜扯著嗓子喊:“啟航——!“纜繩斷裂的脆響中,“破浪號“緩緩駛離碼頭。
顧舟站在船首,望著逐漸縮小的黑市燈火,聞著海風裡若有若無的腐臭,突然想起紅衣女子說的“墮落氣息“。
但此刻更清晰的,是識海里那個金色身影的低語,比海風更輕,卻像刻在骨頭上:“真正的風暴,不在海上......而在陸地。“
船尾的浪痕越拉越長,將黑市的喧囂拋在身後。
林娜握著舵輪,目光掃過星圖;張浩站在瞭望臺,旗語杆在手中轉得飛起;馬龍蹲在炮位,正用布仔細擦著炮口。
顧舟摸了摸胸前的黑潮羅盤,指標突然劇烈震顫——不是指向已知的海域,而是更深處,更黑暗的方向。
那裡,有老漁夫沒說完的預言,有趙剛獻祭的秘密,有諸神戰場的封印。
而他的“破浪號“,正載著這些秘密,駛向風暴迴廊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