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獸的觸鬚掃落洞頂石屑時,顧舟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能清晰聽見林虎鐵斧與石壁摩擦的刺耳聲響,小梅短刀劃破空氣的咻咻聲,還有王五藥箱裡玻璃瓶碰撞的輕響。
“退到第三道岔口!“他嗓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前世實驗室裡調配高危藥劑時,他也是這樣壓著心跳下指令。
“那邊洞頂有裂縫。“李叔突然開口,斷矛往左側虛點,“那岔道窄得海獸進不去。“老人佈滿老繭的手按在顧舟肩頭,掌心溫度透過粗布衣裳滲進來,“先穩住陣腳,再想辦法。“
顧舟的指甲掐進掌心。
災變階海獸的威壓像實質般壓在胸口,他能感覺到合成臺在識海震動,青銅方臺表面的紋路正隨著海獸的每一次嘶吼明滅。“它衝著我來的。“他突然說,聲音輕得像嘆息,卻讓所有人動作一滯。
林虎的鐵斧“噹啷“砸在地上。
這個常年在海上搏命的漢子喉結滾動:“那玩意兒...能開口說話?“
“所以我們得拆它的靶子。“顧舟彎腰撿起鐵斧塞回林虎手裡,指尖擦過斧刃上凝固的血漬,那是半小時前他們剛砍翻三個海盜留下的。“小梅、李叔,你們帶海盜殘兵往東邊跑。
海獸目標在我,注意力一分散,你們機會大。“
小梅短刀轉了個花,刀尖挑起一縷垂落的髮絲:“引開它?
行啊,我刀上還沾著那刀疤的血呢。“她衝李叔擠擠眼,“老頭,記得把你藏的火摺子給我,燒它觸鬚玩?“
李叔扯動嘴角,皺紋裡擠出點笑:“在我褲腰帶裡,拿穩了。“他彎腰撿起塊碎石砸向通道,清脆的響聲讓海獸的觸鬚頓了頓。
老人趁機拽住小梅手腕:“走,先把那些嘍囉當餌。“
“顧兄弟。“王五突然扯他衣袖,眼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反常,“我藥箱裡還有半瓶'暴血散',能短時間提升力量——給林虎?“他另一隻手攥著本泛黃的《海獸志》,“這書裡說災變階海獸最弱在鰓下,有片軟鱗...需要夠快的刀。“
顧舟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口。
“林虎,跟我去遺蹟深處。“他突然拽起林虎胳膊,“王五,帶著藥箱和書,跟緊。“
“找什麼?“林虎甕聲甕氣,鐵斧又握得死緊。
“找把能捅穿它的刀。“顧舟跑得很快,潮溼的石壁在身側擦過,黴味混著血鏽味直鑽鼻腔。
他記得三天前路過這裡時,洞壁縫隙裡漏出過金屬反光,當時以為是海盜丟棄的破劍,現在想來,那或許是...
“到了。“他猛地剎住腳步,指尖摳進石壁裂縫。
一塊覆蓋著綠鏽的殘劍被拽出來時,帶落大片碎石。
劍身半尺長,佈滿星芒狀的紋路,最神奇的是刃口,明明鏽得厲害,卻泛著冷冽的光,像淬過萬年玄冰。
顧舟眼前浮現出機械音:“檢測到上古'星隕鐵'殘兵(聖物級),可融合源質類材料提升品階。“
“鱗甲。“他扯下袖口的石甲獸鱗甲,又摸出從刀疤男身上順來的海獸鱗片,“暴血散。“王五已經把藥瓶遞到他手心,瓶身還帶著體溫。
青銅方臺泛起金光。
顧舟感覺有熱流從腳底竄起,那是周圍源質被瘋狂抽取的徵兆。
石甲獸鱗甲的土黃色、海獸鱗甲的幽綠色、暴血散的赤紅色,三種顏色在臺面上糾纏,最後“轟“地融進殘劍。
劍鳴聲響徹洞穴。
當顧舟握住劍柄時,掌心傳來灼燒般的痛——但那痛裡帶著說不出的契合。
鏽跡簌簌脫落,露出完整的劍身:三尺青鋒,紋路如星河流淌,刃尖輕點地面,竟在石地上劃出半寸深的痕跡。
“這是...“林虎的鐵斧都拿不穩了。
“能捅穿災變階鰓的刀。“顧舟舔了舔嘴角的血,突然聽見遠處傳來小梅的清喝:“狗東西!
往這兒看!“接著是李叔粗啞的笑:“老東西陪你耍兩招!“
洞外傳來海獸憤怒的咆哮,還有石塊崩塌的轟鳴。
顧舟握緊新劍,劍身嗡鳴與心跳共振。
他看向林虎,後者的鐵斧已經泛著寒光;再看王五,藥箱敞開,手心裡攥著兩顆暴血散。
“走。“他說,“該我們了。“
洞穴深處的喊殺聲像一根繃緊的弦,突然“啪“地斷了。
顧舟的腳步猛地頓住——那是小梅短刀挑飛敵人武器時特有的清響,此刻卻被壓在一片雜亂的喘息與金屬碰撞裡。
他能聽見李叔粗重的咳嗽,混著海盜們“殺了這兩個誘餌“的獰笑。
“加快!“他反手拽著林虎胳膊,合成劍的劍柄在掌心發燙,星河流轉的紋路映得手背一片幽藍。
王五的藥箱撞在石壁上,“嘩啦“撒出半瓶止血粉,在地上拖出條淡紅的痕跡。
轉過最後道石樑時,顧舟的瞳孔驟縮。
二十多個海盜舉著火把圍成半圓,小梅背靠著李叔,短刀上的缺口比半小時前多了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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