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主任的主持下,現場眾人各執一詞,反正誰也不服誰。
即便棒梗,賈張氏和許大茂統一口徑指責劉光福有錯在先,劉海中卻也表示自己兒子說的話再難聽,但罪不至此!
“賈張氏,我就實話實說了,這些話在我兒子說出口之前,大院裡的人沒少議論吧?那你們不去把他們的嘴撕爛,卻要把我兒子往死裡打,這是什麼意思?”
劉海中知道劉光福說的那些話太欠揍,被打也是活該,可問題是大院裡頭罵賈張氏搞破鞋的人兩隻手都不夠數,也有更難聽的,憑啥就自己兒子被打進醫院搶救?
不管平日裡劉海中和兒子們之間的關係有多差勁,彼此間有多麼不對付,但是在這種一致對外的事情絕對不能妥協,這關乎到劉海中的臉面!
自己的兒子想怎麼打罵都行,可別人有什麼資格?
劉海中承認最開始劉光福無論是行為還是言語都有問題,藥鍋的確應該自己去拿,那些罵人的髒話也的確是不應該說出來。
但是!
到最後棒梗和賈張氏以此為藉口,逮著劉光福往死裡打,直至送去醫院搶救,那這問題就嚴重了。
原本劉家是不佔理的,可現在劉海中反倒是底氣十足的指責棒梗等人下手不留情,直言他們是殺人未遂。
然而還沒等棒梗他們開口辯解,大院裡的吃瓜群眾們卻是率先舉手抗議。
“不是,二大爺你這過份了吧,你們家的事兒怎麼還把其他人扯進來?”
“就是啊,一碼歸一碼,今天是你兒子當著人面叫罵,是故意而為之,性質太惡劣了,和我們能一樣嗎?”
“不行,今天這事兒必須說清楚,劉海中你到底是怎麼個意思,我們這些人到底哪裡招你惹你了?”
最開始發聲的人還客氣的喊劉海中一句二大爺,可現場群眾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就直呼劉海中的名字了,這足以證明他們的憤怒。
眼看著自己成為眾矢之的,變成了被聲討的物件,劉海中臉色一白,忍不住縮脖子想要後退,但他被圍在了正中央,又能躲到哪兒去?
此時此刻,劉海中大腦一片空白,本來他是想站出來找理兒的,誰曾想不小心就惹了眾怒。
眼看著現場即將失控大亂,王主任趕緊站起身來安撫眾人,可感覺到被冒昧的群眾們並不想就此作罷。
既然你劉海中不仁,那就別怪我們不義了!
也不知道是誰起了個頭,群眾開始七嘴八舌的指責劉海中違規搭建,並且齊聲要求街道辦事處嚴肅處理此事。
人群中的許大茂見狀露出了一臉的壞笑,心想易中海的臨建一旦被處理掉,棒梗的心就能徹底在自己這邊落地了!
見事情鬧到這一步,王主任不動聲色的與人群中的張元林相視一笑,各自微微頷首。
開會之前他們倆還單獨討論過這事兒,畢竟王主任他們這次來主要負責調解鄰里之間的誤會和矛盾,處理違建雖然在計劃之內,卻不好輕易開口。
按照王主任的經驗,只要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都好商量,可如果是和錢財相關的,無一例外都是老大難。
可讓王主任沒想到的是,劉海中因為急於和賈張氏等人掰扯,竟一時疏忽得罪了大院眾多住戶,導致所有人一起舉報抗議劉海中搭建佔地的事情,
這麼一來,話題也就能順理成章的引到違建上面了。
不過事兒得一步一步的來,王主任已經和張元林通好氣了,今天就是調解不成功,院裡的這些違建也必須拆除!
於是,王主任耐心的勸說大院住戶們稍安勿躁,表示辦事要有先後順序,等調解完成以後再仔細討論違建的問題。
見王主任表態,住戶們雖然氣還沒消,但也知道盲目催促無用,反正這麼多人在現場盯著呢,今天劉海中必須給個交代,王主任也別想著翫忽職守,糊弄大家!
等現場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後,王主任這才看向劉海中,臉色嚴肅的說道:
“一碼歸一碼,咱們先處理好醫藥費的事情,再慢慢的跟你算違建的賬!”
這個時候劉海中終於醒悟過來,若是處理的不妥,醫藥費什麼的先不說,自家門口的那三間臨建肯定是岌岌可危了!
想到這裡,劉海中趕緊看向易中海,急聲說道:
“老易你倒是說句話啊!一直悶著幹嘛呢?你前陣子不當所有人面說棒梗是你孫子嗎?現在你孫子把我兒子打進醫院搶救,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你就說這事兒怎麼辦吧!”
易中海抬起頭來與劉海中對視了一眼,能意會到對方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自己趕緊把事兒認了,該賠多少賠多少,結束以後大家還能繼續團結一致,共同對外保住各自的臨建。
然而易中海是真拿不出錢了,就算他還有穩定的月收入,可之前蓋飯借的錢總要還吧,再說他易中海都這把年紀了,又能繼續在廠裡幹多久呢?
理論上也就這兩年的時間了,所以易中海才會咬牙答應劉海中和閻埠貴的邀請,大家一起建房佔地,說到底就是為了孫子棒梗的將來著想。
本來易中海自個兒都盤算過了,在正式退休之前,賺的工資足夠還掉外債不說還能有些剩餘,之後就是爭取活的久一些,這樣能多領幾年退休工資,只要能耐心攢一攢,替棒梗預備結婚的錢不成問題。
可如果要賠償一筆高額的醫藥費出去,那易中海的計劃就全亂套了,並且年事已高的易中海不可能再到任何單位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哪怕出去做臨時工都沒人會要。
在身負外債的情況下又要支出一大筆錢,後續還沒有穩定收入,只能靠退休金苟活,這期間還得提防賈張氏和棒梗伸手要錢,這樣的日子光是想想就令人窒息和絕望。
所以,這筆賠償費絕對不可能給!
沉思許久後,易中海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扭曲事實,顛倒黑白的狡辯。
儘管多年沒有出過手,可道德綁架的本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只不過之前都是用來對付張元林和大院住戶們的,而現如今卻是要對付劉海中。
目標物件不同了,但方式方法還是老樣子,易中海先是大大方方的承認棒梗和賈張氏打人不對,然後就開始但是了,還表示賈張氏和棒梗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現如今好不容易能迎來一名親人,卻要被人如此羞辱,實在是太過分了!
劉海中越聽臉色越難看,咬牙喝問道:
“易中海!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照你這麼說,我兒子被打成這樣是理所當然的了?”
感受到劉海中的憤怒,易中海卻是故作鎮定,深呼吸一口後緩緩說道:
“老劉,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兒的確是你家光福有錯在先,我家棒梗只是為了維護自家長輩的名譽,這沒什麼問題吧?”
“當然了,我說這麼多不是為了把責任歸結於光福一人身上,只是希望我們都能冷靜一點,不如咱們各退一步,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可以嗎?”
聽到易中海的話,原本紅溫的劉海中也是逐漸平靜下來,心想易中海的意思是想醫藥費一人一半?
雖說劉海中期望的結果是易中海承擔全額的賠償,可眼下他們必須儘快放下仇恨矛盾聯合起來,否則絕對扛不住街道辦事處的壓力。
短暫的思考過後,劉海中不情不願的點頭說道:
“各退一步,那就是我兒子的醫藥費咱們一人一半唄?行,都是一個院兒的,而且咱們也合作過好些年,我就當是給你面子了,這事兒就這麼辦吧!”
一旁的閻埠貴看到這一幕,當即鬆了口氣,他就怕劉海中和易中海鬧起來,到時候三個人各自為營,到最後鐵定會被逐個擊破。
可還沒等閻埠貴放下心來,易中海卻是緩緩搖頭,沉聲說道:
“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各退一步,這件事情就此作罷,而不是我們兩家各承擔一半的醫藥費。”
此話一出,劉海中和閻埠貴都傻了眼,棒梗和賈張氏也是齊齊看向易中海,兩人神色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幾秒鐘後,劉海中憤怒的伸手指向易中海,咆哮道:
“易中海你在放什麼屁!我兒子被打成這樣你居然想就這麼算了,好,很好,這樑子咱們算徹底結下了,告訴你吧,這事兒絕對沒完!”
對此易中海只能緩緩閉上眼睛,臉上滿是疲憊的神色,根本就不是他不願意給,而是實在拿不出來這麼多錢!
別說一半了,就是十分之一都會給易中海帶來極大的壓力,所以易中海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賠償,哪怕明知道這樣會被易中海誤會。
眼看著劉海中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且有些喘不上氣的跡象,張元林趕緊站出來提醒道:
“王主任,劉海中的狀態不對勁,很容易頭疼胸悶暈過去,得注意啊!”
聽到張元林的提醒,王主任立馬讓人把雙方隔離開來分別進行勸阻和引導,自己也是往劉海中那邊走,因為只有劉海中最為激動。
另一邊,易中海擺手婉拒了街道辦事處的勸導,直言道:
“什麼話都不用說,也隨便你們怎麼調解,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在這件事情上我絕對不會掏一分錢!”
見易中海一步都不讓,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也是毫無辦法,只能找到王主任彙報情況。
得知易中海態度堅決,王主任嘆了口氣,只能專注於做劉海中的思想工作。
哪知劉海中也不肯做任何的讓步,表示今天必須讓易中海掏錢賠償。
說著說著,劉海中越來越激動,直接繞過王主任指向易中海等人,大聲喝道:
“我話就撂這兒了,如果沒人替棒梗作出賠償,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警,說棒梗殺人未遂,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的情況,已經有過多次案底了,我看他這次要關多少年出來!”
話音落下,易中海嚯的一下站起身來,怒目圓睜的盯著劉海中,卻偏偏說不出一個字來。
對易中海而言,棒梗就是他唯一的軟肋,可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現在的他是真拿不出錢了,且一旦鬆了口,這份壓力全得易中海一人承擔。
棒梗成天遊手好閒,這些年來兜裡一分錢都沒攢下,不是自己用了就是給街道上的那幫兄弟們分了。
就算現在跟著許大茂當學徒,每個月多少能賺點錢,易中海也不相信棒梗會拿來替自己分擔負債的壓力。
至於賈張氏……算了吧,這人活著還不如死了,最起碼能省點飯錢。
王主任迅速站了起來,伸手將劉海中拉回座位上,繼續表情認真的和他商量著什麼。
約莫兩三分鐘後,王主任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起身朝著易中海等人走去。
站在易中海的面前,王主任面色嚴肅的說道:
“易中海,具體情況你也看到了,劉海中那邊的情況非常不穩定,經過我的迂迴和調解,他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就是無論如何今天必須給一筆錢,多少不論,他只要你的一份心意!”
“說實話我覺得劉海中已經很給咱們留面子了,否則他大可直接去派出所報案,從那之後我也就不用再管這事兒了,但我覺得這麼做太難看,又不是什麼血海深仇,真不至於鬧到如此難以收場的地步。”
“再說你們雙方各有各的理,真要劃分責任我認為最好最公平的結果就是一人一半,更何況現在受傷最嚴重的是劉光福,並非棒梗,所以劉海中要求你掏錢真的是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而且劉海中已經說了,只要你肯給錢,多少都行,他要的就是你一個態度,當然也是為了他自個兒的面子,然後這事兒就可以翻篇了,怎麼樣,你答不答應?”
易中海聽後沉默不語,他當然知道劉海中已經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可他真的拿不出錢了啊!
見易中海不說話,身後的棒梗和賈張氏都急的團團轉。
這時棒梗拉了拉賈張氏的衣服,低聲說道:
“奶奶,我可不能再被關進去了,劉海中說的沒錯,我是有案底的,你快想辦法幫幫我啊!”
賈張氏聽後一臉的無奈,攤手說道:
“我還能怎麼幫,如果易中海……就是你爺爺他不肯掏錢,我上哪兒拿錢去賠給劉海中?”
就在這時,易中海開口了。
“抱歉,現在我真的是一分都給不了,但我可以向他保證,今後我會想辦法把這次的醫藥費賠給他的。”
易中海的聲音不算響亮,但是現場的群眾們足以聽的一清二楚,也包括坐在椅子上等訊息的劉海中。
“什麼?還要等以後?易中海你當我傻子呢,用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來忽悠我!”劉海中立馬站起身來,幾步走到易中海的跟前,和王主任站在了一塊兒,“王主任您都聽到了吧,易中海就這態度,叫我怎麼配合?”
王主任眉頭一皺,看向易中海沉聲說道:
“易中海你怎麼回事,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顧忌你那不切實際的面子嗎?”
“告訴你吧,如果真的談崩了,劉海中要去派出所報案,將來無論你這寶貝孫子出了什麼事情,責任都在你一人頭上!”
易中海依舊是沉默不語,看起來態度堅定毫不動搖。
身後的棒梗被嚇壞了,他臉色慘白,額頭滿是冷汗。
賈張氏咬了咬牙,上前兩步將易中海拉到了一旁,低聲說道:
“算我求你了行嗎?再幫棒梗一次,他絕對不能被抓進去啊!”
易中海不肯給錢了,賈張氏就只能透過棒梗斂財,倘若棒梗這條路也斷了,賈張氏真就只有喝西北風的份。
當別人站在面前和自己掰扯的時候,易中海還能沉得住氣,可是面對賈張氏,他壓制許久的怒火終於憋不住了。
“求我?你可真有意思啊!本來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要賠多少錢我給就行了,這麼多年來我幫了棒梗那麼多次,真不差這一回,可我已經沒錢了,你知道嗎?”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勤勤懇懇工作了幾十年,結果一分錢都沒攢下來,就因為你時不時的就找各種理由問我要錢,現在棒梗有麻煩了,你讓我再幫他一次,那你倒是把錢還給我啊!”
為了不讓現場的吃瓜群眾看笑話,易中海已經儘可能的壓低自己的聲音,但還是被距離不遠的棒梗聽到了。
“什麼?你沒錢了?那你不早說!”
棒梗瞪大了眼睛,他還期待著易中海救自己,哪知易中海根本掏不出錢來。
易中海回過頭看向棒梗,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還好意思說呢!我這些年賺的錢全花在你們倆身上了,最後的錢也都用來給你建房子,為此我還借了不少錢!”
“結果呢,你的心裡只有許大茂,但凡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了,早點和許大茂劃清界限,又怎麼可能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你我也不會陷入這樣被動的境地!”
“總之就一句話,我沒錢,這事兒我管不了!”
說完,易中海扭頭走到一旁遠離人群的位置,在吃瓜群眾的眼裡他叉著腰不知道在生什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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