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江府市口街,位於另一個時空現代的大市口商圈附近,這裡自古以來商賈輻輳,晝夜喧闐,茶樓酒館林立。
這一日,茶商胡老闆正在店裡整理包裝茶葉的油皮紙,突然他便看見門外大街上人群全都朝著西邊金銀門的方向跑去。
“咦?今日倒是怪了,這些人都往西邊跑了去幹嘛?”
小二也好奇的倚在門框上朝大街上看,突然手一指道:“東家,看,那不是肉鋪的謝屠戶嗎?”
胡老闆伸頭一看,忙招呼道:“謝掌櫃,謝掌櫃!”
滿臉油光,挺著個肚腩的謝掌櫃停下腳步:“胡掌櫃!”
“幹嘛去啊?大冬天跑這一身熱汗。”
“哎喲,秦大家的戲班從金壇回來,在金銀門裡演《白蛇傳》呢,去晚了,湊不到近前!”
胡老闆扶了扶臉上的玳瑁“靉靆”(àidài),不緊不慢道:“《白蛇傳》?唱的啥?”
“唉喲我的胡掌櫃,這你還沒聽說啊,唱的是金山寺的淫僧對蛇妖起淫心,壞了人家蛇妖夫妻的故事。”
聽到這話,胡掌櫃猶如雲山霧罩的眼睛,好似突然之間亮了,好傢伙,金山寺、淫僧、蛇妖、淫僧還壞了妖精的婚事?
這不聽故事,就聽這幾個詞兒都覺得倍兒刺激。
再說了,這還是講金山寺咧。
“你看店,我回去拿點東西!”老掌櫃飛也似的走出店外,小夥計目瞪口呆,半晌才反應過來:“掌櫃的,我也……”
話還沒說完,平日裡步履蹣跚的胡掌櫃已經飛走了。
胡掌櫃緊趕慢趕,卻沒想到,此刻的金銀門內那塊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
鎮江城城牆長約九里,城內空間本就不大,再加上胡掌櫃在最熱鬧的大市口西北側開了茶葉鋪子,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
“喲,胡掌櫃,你也來了,您請前!”
“老胡啊,回頭從你店裡買二兩太湖翠竹,有沒有貨?”
一路上胡掌櫃跟四周打著招呼朝前擠去。
好不容易擠到一個考前的位置,巧了,正好看見謝屠戶。
“胡掌櫃,快,快來我這,有地兒。”
胡掌櫃連忙擠到他身旁,伸著脖子遺憾道:“都已經唱上啦。”
“噓~~~~~~~”周圍人聽他們說話,紛紛投來憤怒的目光。
胡掌櫃只能閉嘴看向臺上。
只見一個讀書人打扮的男子端著一杯酒,手顫抖著遞出酒杯唱道:
“娘子飲罷這雄黃,為夫替你……(嚥唾沫)擦汗妝。”
……
不一會兒,那讀書人對面的女子畫著一看便很妖治的妝容,捂著腹部哀慟唱道:
笑郎君遞來穿腸藥,還道是夫妻結髮湯。
今日方知人間毒,不在酒——在枕邊人眼底的防!
突然,人群一陣驚呼,就連身邊的謝屠戶也用鐵鉗一般的大手一把攥著胡掌櫃的胳膊。
胡掌櫃吃疼:“怎麼了?怎麼了?”
待他扶好靉靆看向臺上,頓時也被嚇了個趔趄,卻見幾人舞龍般舞著一條青蛇大蛇,在臺上吐著蛇信,惡狠狠的對著那書生。
這時,旁白念道:“蠢書生!你當我姐姐圖你甚好?
她貪的是你裝痴賣傻——好騙她剜心作引藥!”
“哎呀,這書生,迂腐至極!”
“怎得就捨得這般眉眼的娘子,好狠的心吶。”
“廢話,你天天跟這大蛇一個被窩,你不怕?”
這年月的人群何曾見過這般的舞臺效果,紛紛議論起來。
“這姓項的不是好官,他那舊怨,本就是與許漢文無關,許漢文不過是恰逢其會被汙衊罷了,偏他就死抓著許漢文不放。”
“那金山寺的淫僧也不是好東西,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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