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美洲帝國:日月旗的應許之地

第141章 曆法

“看,”朱高煦攤開手,“這就是問題所在。年號,只能讓我們知道,這件事發生在哪位皇帝的任期內。但要將不同朝代的事情,放在一條長河裡比較,就得反覆換算,極其繁瑣。而一個連續的紀年,就像一把長尺,從古至今,刻度分明。哪件事在前,哪件事在後,差了多少年,一清二楚。”

“我保留年號,就是保留了天子治世的尊榮。‘永樂’這個年號,會永遠記錄在史書上,告訴我父皇的功績。但我們大秦,要立萬世之基業,眼光要看得更遠!我們需要這把更長的尺子,來衡量我們自己,也衡量我們的敵人!”

“至於自降國格?”朱高煦冷笑一聲,“一個工具而已,何來國格之說?難道我們用了西人的船型,就是自降國格?我們用了他們土著的玉米,就是自降國格?好用的東西,拿來就是!把它改造得比原來的更好,讓它為我所用,這才叫本事!這才叫大國胸襟!”

一番話,說得在場官員啞口無言。

林永康沉吟了許久,他知道,在“實用”這個層面上,自己是辯不過這位殿下的。他換了個角度,提出了一個更實際,也更尖銳的問題。

“好。就算殿下所言有理。但您也說了,那儒略曆千年就差了九天。我們就算今日強行抹掉這九天,如何保證以後不再出錯?難道要讓我們的子孫,再過一千年,又來一次這般爭論?”

“問得好!”朱高煦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轉身回到主位,聲音充滿了自信。

“這正是我要說的關鍵!誤差的根源,在於儒略曆‘四年一閏’,加的太多了!按照《授時歷》的精度,每四百年,儒略曆就會多出三天!”

“所以,我的新曆法,規則如下!”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頓。

“凡年號能被四整除者,為閏年,加一日。此為第一條。”

“凡年號能被一百整除者,雖能被四整除,亦不算閏年,為平年。此為第二條。”

“凡年號能被四百整除者,雖能被一百整除,仍算閏年。此為第三條!”

“如此一來,每四百年,我們不多不少,正好閏九十七天!平均每年,就是三百六十五點二四二五天!與郭守敬的《授時歷》,分毫不差!”

這套後世被稱為“格里高利曆”的精密演算法,被朱高煦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清晰地展現在十五世紀的這些東方官員面前。

議事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套聞所未聞,卻又邏輯嚴密、環環相扣的演算法給震住了。

尤其是林永康,他作為內閣首輔,對算學並非一竅不通。他在心裡默算片刻,越算越是心驚。這套“四百年九十七閏”的演算法,簡直是神來之筆!它完美地解決了儒略曆的誤差問題,而且其理論基礎,恰恰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授時歷》。

朱高煦這哪裡是採用西夷曆法?這分明是取西夷之長補己之短。

想通了這一層,林永康緊鎖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他再次出列,這一次,是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

“殿下……深謀遠慮,臣……拜服。”

但他隨即又提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牽動人心的疑問。

“殿下,曆法之爭,臣已無異議。但還有一個問題。我華夏諸多節氣,如除夕、端午、中秋,皆是遵循陰陽合曆。若改用此公曆,這些祖宗傳下來的節日,又該如何處之?這可是民心之所繫啊!”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官員都抬起了頭。

是啊,過年過節,是老百姓生活裡天大的事。要是連年都過不對了,那可是要出大亂子的。

“這個我早有準備。”朱高煦胸有成竹。

“我們雙軌並行!我方才所定之歷,為‘公曆’,用於官方行文、史書記載、對外邦交。而我華夏傳統的陰陽合曆,定名為‘農曆’,專門用於指導農時,以及確定所有傳統節日!”

“我將會下令,欽天監即刻開始測算。從明年起,每年頒發的《大秦曆書》上,必須同時印有公曆和農曆兩種日期。公曆的某月某日,對應農曆的某月某日,一清二楚。百姓們過節,看農曆便是。兩不耽誤,反倒更加便利!”

“至於公曆中的七日一休,也好辦。”朱高煦補充道,“不必學西人那些神神叨叨的名字。就叫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第七日,乃是主所定的安息日,就叫‘星期天’。”

至此,所有的問題,都被朱高煦用一套套無可辯駁的方案,完美解決。

整個內閣,再無一人有異議。

朱高煦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靜。

“既然內閣透過,即刻擬旨。”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裡迴響,清晰而果決。

“第一,以大秦監國太子之名,昭告天下。自明年,即耶穌降世歷一千四百一十六年起,啟用公曆紀年與農曆紀年。我父皇‘永樂’年號依然使用,與公曆並行,以彰顯國朝正統。之後新帝登基繼續擬定年號,與公曆紀年並用。”

“第二,為修正儒略曆千年之誤差,使天時與曆法相合。公曆一千四百一十六年,一月一日之後,直接跳至一月十一日。憑空抹去九日,以正視聽!”

“遵旨!”

內閣官員們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位年輕的監國太子,在強行“改造”了他們的信仰之後,又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改造”了他們的時間。

旨意很快傳遍了新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們聚集在張貼告示的牆下,聽著識字的人念著上面的內容,一個個目瞪口呆。

“啥?明年開始,用新曆法?一上來就是1416年。”

“一月一號過完,直接就到一月十一號了?俺的工錢咋算?”

“公曆?農曆?這是啥玩意兒?以後過年到底看哪個?”

而米哈伊爾,手捧著那份剛剛頒佈的詔書,獨自站在朱高煦給他的住處,晚風吹動他寬大的衣服。

詔書上的每一個字,都讓他心神巨震。

這位東方君主,用東正教的紀年方式,包裹著華夏《授時歷》的精密核心,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時間法則。

他不僅要當信仰的守護者,他還要當曆法的定義者。

米哈伊爾抬頭,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敬畏。

他忽然覺得,自己所以為的,要將主的榮光灑遍這片土地的使命,是何等的可笑。

他不是在傳播福音。

他只是在為一個新的更好的世界做出自己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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