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壑一直沉默地跟在父親身旁,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興奮的光芒。他隱約感覺到,父親似乎又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聯想到父親剛才說的“比鹽鐵還金貴”,心中更是好奇。他知道,父親絕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如此重視,這葉子必定有其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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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派出去探查計程車兵便帶回了更詳細的訊息。據俘虜交代,這種葉子他們確實不種,是野生的,隨用隨採。這東西不能吃,沒必要把珍貴的田地拿出來種不能吃的東西。土著只是把這些葉子曬乾了,揉碎了用管子或者直接捲起來點著抽,說是能提神,有時候祭祀也用。土著們壓根沒想過要專門去種它,林子裡有的是。
“野生的……採集……”朱高煦摩挲著下巴,指尖捻動。
他立刻讓人去把議事堂那幾位核心人物都叫來,剛任命的“農學研究員”裡挑了王初五做代表,加上親衛隊長、朱瞻壑,還有負責後勤的錢管事。
人一到齊,朱高煦也不繞彎子,直接將那幾片乾巴巴的菸葉攤在桌上。“事情有點新變化。”他指著葉子,“這東西,土人叫什麼不打緊,我給它起了個名,叫‘菸草’。”
親衛隊長探頭看了一眼,又使勁抽了抽鼻子,臉上還是那副嫌棄的表情:“王爺,就是這玩意兒?還是那股怪味。”
朱高煦沒理他,目光轉向王初五:“老王,你們農業研究院,現在接個頂要緊的新活兒。”他拿起一片菸葉,“立刻安排人手,叫上幾個機靈的俘虜帶路,去他們採這菸草的地方。記住,要活株,連根帶土,小心著挖回來!能挖多少挖多少,越多越好!”
王初五看著那幾片枯葉,又看看自家王爺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這葉子瞧著也不像能填飽肚子的,王爺怎麼比對玉米南瓜還上心?但他不敢多問,立刻躬身應道:“是,王爺!俺這就帶人去辦!保證把它整個挖出來種到試驗田裡邊去!”
“挖回來之後,”朱高煦繼續佈置,手指在桌上點了點,“交給你們研究院,好生伺候著。摸清它的脾性,怎麼育苗?怎麼移栽?喜不喜歡水?怕不怕凍?用什麼肥長得歡實?土人那套粗放的法子不行,咱們得有自己的章程。儘快拿出個種植法子來!一旦摸透了,劃出專門的地,給我大規模種下去!要多少地給多少地,要多少人手給多少人手!”
王初五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問了句:“王爺,這……這菸草,是藥材?還是能做染料?”在他看來,費這麼大勁伺候一種不能吃的草,總得有點正經用處。
“用處大了去了。”朱高煦笑了笑,沒細說,只加重語氣,“總之,這是關係到咱們新明將來錢袋子的大事!你們只管用心鑽研,種出來的東西,我自有大用。”
他又轉向錢管事:“老錢,你這邊,立刻給我籌備建一個‘菸草工坊’。先別管多精細,把土人那套晾曬、烘烤的法子學過來,怎麼能讓這葉子存得住、運得遠,就怎麼來。同時,派快馬給新威海傳信,讓那邊的造紙作坊加緊造紙!不用太好,粗點沒事,結實點,能卷東西就行!越多越好!”
親衛隊長在旁邊聽得抓耳撓腮,終於忍不住了:“王爺,這又是挖又是種,又是建工坊又是要紙,就為這嗆死人的玩意兒?它到底能幹啥啊?還能比鹽鐵金貴?”
“現在跟你說不明白。”朱高煦瞥了他一眼,“你只要記住,這東西將來可以帶來極大的利潤,這裡的軍隊支出我還指望這一個植物呢。你看著吧。”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這事,先悄悄地幹,別到處嚷嚷。工坊先用採來的野生菸草練手,做出一批能抽的菸絲來,先送一批去天京衛港那邊試試水,看有沒有人買賬。另外,挑最好的攢下一批,等下次船隊回大明,作為我這個藩國的貢品,給京師的皇上和幾位國公爺嚐嚐鮮。”
朱瞻壑在一旁靜靜聽著,父親的每一個安排都透著深意,他越聽眼睛越亮。把不能吃、味道古怪的葉子,又是研究種植,又是建立工坊,還要專門造紙,甚至要當成貢品送回大明……這背後一定藏著極大的利益。他隱約明白了,父親看中的不是這葉子本身,而是它能換來的東西。
“最關鍵的一環,”朱高煦最後拍板,語氣變得格外嚴肅,“這菸草的買賣,從根子上就得管死!必須成立一個新衙門,就叫‘菸草局’!以後,所有菸草的種植、收購、加工、販售,都得由這個局說了算!價格,我們定!商人想賣?可以,只能從菸草局手裡拿貨,賺個跑腿錢。誰敢私底下倒騰,或者繞過菸草局自己去種、自己去賣,查出來,第一次抄家,第二次砍頭!這叫‘專營’,規矩必須立得死死的,誰碰誰死!”
看著眾人臉上或震驚,或恍然,或依然帶著幾分懵懂,但都下意識挺直腰板、凜遵命令的神情,朱高煦心裡踏實了許多。玉米、南瓜,是新明帝國的飯碗;這菸草,就是新明帝國的錢袋子。有了錢,才能造更多的船,鑄更多的炮,才能把這片新大陸,真正變成一個嶄新的漢家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