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心似箭,來時那條荊棘叢生、充滿未知的西行之路,在返程的隊伍腳下彷彿也縮短了不少。
馬長風一行人風塵僕僕,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塵土,卻個個精神亢奮,終於在數日後一個晴朗的午後,遙遙望見了新京定居點那熟悉的輪廓。
夯土的矮牆,木製的箭塔,還有那幾縷標誌性的炊煙,在眾人眼中,竟比應天府的巍峨宮殿還要親切。
隊伍剛一進定居點,便引起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不少留守的軍士和聞訊而來的民眾都好奇地張望著,想知道這支深入西邊探索數日的隊伍,到底帶回了什麼訊息,亦或是帶來什麼好東西。
一些相熟的軍士更是直接圍了上來,拍打著歸來弟兄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詢問。
“老馬,怎麼樣?可尋到什麼好寶貝了?”
“看你們這灰頭土臉的,山裡頭不好走吧?”
馬長風顧不上與眾人寒暄,也來不及先回營地洗去滿身的征塵,更顧不上灌幾口解渴的涼水。他只簡單吩咐副手:“看管好隊伍,尤其是那個布兜,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便從一個親兵手裡接過一塊煤炭樣品,徑直朝著朱高煦那簡陋卻整潔的臨時居所快步走去。
朱高煦此刻正在思考著未來這片新國家的法律規劃,如何設計一個比較好的政治制度,解放大家的創造力,提高定居點的經濟活力。
聽聞馬長風歸來,他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了頭。對於這次探索,他抱有極大的期望,阿巴拉契亞山脈的豐富資源是他必須要利用的寶庫,解放與發展生產力資源必須要充足。
“殿下!”馬長風大步進門,聲音因連日奔波而略顯疲憊,卻難掩其間的興奮。他黝黑的臉龐上,汗水和塵土混雜在一起,結成了幾道泥痕,在這幾天的探索中馬長風顯然瘦了不少。
“回來了,辛苦,你明顯比出發時瘦了一圈。”朱高煦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示意他坐下,“看你這樣子,收穫不小?”
馬長風先是幾份卷好的地圖雙手呈上:“殿下,這是此次西行測繪的輿圖,還有沿途的一些記錄。卑職等人盡力了,只是這山川地貌實在複雜,初次勘探,所繪地圖,怕是……怕是有些粗陋,還請殿下勿怪。”
朱高煦接過地圖,示意他不必拘謹。他將幾張地圖在自己那張用本地硬木打造的簡陋案桌上緩緩攤開。
案桌不大,幾乎頃刻間便被地圖鋪滿。炭筆勾勒出的線條,蜿蜒曲折,標註著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還有一些代表特殊地貌的符號。與他腦海中另一個時空的精密地圖相比,這份手繪輿圖自然顯得簡陋甚至有些明顯的錯誤,比例、距離都談不上精準。
但他看得異常仔細,手指在那片代表著阿巴拉契亞山脈雛形的區域緩緩劃過,從北向南,細細揣摩。這不僅僅是一張圖,這是新明對這片大陸認知邊界的第一次實質性拓展。
從兩眼一抹黑,到現在至少有了模糊的輪廓,這意義非凡。他能從那歪歪扭扭的線條中,感受到探索隊員們披荊斬棘的艱辛。
“粗陋?不,長風,這已經很好了。”朱高煦抬起頭,目光中帶著讚許,“有了它,我們對西面的情況,就不再是睜眼瞎了。這上面的每一筆,都是你們用雙腳一步步量出來的,用血汗換來的,何談粗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片黛色的山脈區域,問道:“山脈的走向基本清楚了,可曾發現易於通行的山口?”
馬長風精神一振,連忙道:“回殿下,山勢險峻,只有幾處看似可能的隘口,大隊人馬和物資透過恐非易事。不過……”他話鋒一轉,臉上的興奮之色更濃,“我們在山中,確實有重大發現!”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直緊拿在手中的那塊煤樣品放在桌上,這是一塊拳頭大小、黑黝黝、泛著奇異油光的石頭。
“殿下請看此物!”馬長風的聲音透著一股獻寶般的激動。
朱高煦的目光瞬間被那塊黑色的石頭吸引了過去。他的呼吸,在這一刻,似乎都停頓了一下。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塊石頭。入手略沉,質地堅硬,表面還有些不太規則的紋理,以及沾染的黑色粉末。
“這是……”朱高煦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他將石頭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熟悉又略帶些刺鼻的味道鑽入鼻孔。
“煤!殿下!是煤!”馬長風幾乎是吼出來的,因激動而滿臉通紅,“卑職等人在一處山坡斷層發現了大片裸露的煤層!初步探查,儲量極為可觀!這便是樣品!”
“好!好!好啊!”朱高煦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拿著那塊煤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他猛地站起身,在簡陋的議事廳內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朱高煦的指尖在那塊黑色的石頭上摩挲,感受著它粗糙的表面和略顯沉甸的份量。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沒有這東西,他構想中的鍊鐵,他期盼的鍊鋼,以及鋼鐵能夠滿足自身需要乃至出口歐洲獲取別人的財富,都只是空中樓閣。
北美大陸的土著,未能有效利用腳下這片土地所蘊藏的豐富煤鐵資源,技術發展自然滯後,也許是因為這片土地上的鐵礦品位不高,又有可能埋藏較深,不像這煤炭一般,如此直觀地袒露在他們面前。但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能先找到煤,已經是天降橫財般的巨大突破。
“好,好煤!”朱高煦重複了一句,手掌緊了緊,那塊煤的稜角硌得他手心有些生疼,但他毫不在意。他看向地圖上標註的煤礦位置,又看看馬長風:“發現煤層的地方,地表情況如何?開採起來,難易程度怎樣?”
“殿下英明!”馬長風立刻介面,“那煤層就在一處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山坡斷層,表層的浮土和碎石不多,底下就是厚實的煤層。卑職讓弟兄們往下挖了幾尺,全是!弟兄們說,只要人手足夠,傢伙什跟得上,開採起來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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