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忙碌了一夜的醫官穩婆侍女們,聞言個個喜笑顏開,紛紛跪下謝恩。
朱高煦的目光再次投向懷中的朱瞻陸,眼神中多了一絲柔和。
“另,傳孤之令,命皇家鑄幣局,即刻遴選技藝最精湛之工匠,不惜工本,以鎏金之法,鑄造銀質紀念幣三枚。”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幣面紋飾,需精心雕琢。一面,取小皇子初生之足印,務求分毫不差,象徵新生與傳承;另一面,則依舊是現有銀幣背面之圖案”
這紀念幣,其意義早已超越了單純的誕生紀念。
它要將皇室血脈的延續,與帝國的圖騰、帝國的雄心,緊密無間地聯絡在一起。
“此三枚紀念幣,一枚由皇室珍藏,以為子孫垂範;一枚送往宗人府妥善存檔,載入皇家族譜;最後一枚,則存放於帝國國庫,與鎮國之寶同列,作為我大秦帝國開基立業、子孫繁衍之不朽見證!”
朱高煦的聲音在產房內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低頭,看著懷中睡得香甜的朱瞻陸,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弧度。
.......
一月後,朱瞻陸的滿月酒宴過後,朱高煦的精神頭更足了。
他開始著手規劃莊園的擴建。
這處莊園,是他最初的落腳點,也是他未來休憩與思考的所在,不能馬虎。
他帶著幾位工部的官員,以及負責規劃的匠人,在莊園內巡視。
指著莊園東側,靠近一片天然湖泊的竹林,朱高煦停下了腳步。
“此處,可仿蘇州留園之制,建幾處曲廊水榭,引大湖活水,環繞其間,形成活水溪澗。”
他負手而立,腦中已然勾勒出未來的景緻。
“但是,”他話鋒一轉,指著莊園原有的簡陋木樁圍欄,“院牆,不必大興土木,也保留一些開墾之初立下的原始木樁作為界碑。莊園不是堡壘,不需要厚重的牆壁,固步自封。”
這便是朱高煦的理念,既要享受文明的精緻,也不能忘卻開拓的艱辛。
傳統與開拓,缺一不可。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莊園的西北角,那裡是一片早已開墾出來的肥沃土地。
“這五十畝田,必須完整保留下來。”
朱高煦語氣不容置喙。
“其上,輪作小麥、玉米,間種一些豆類,還有各類時令蔬菜。孤閒暇之時,也會親自下地看看。”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官員,心中暗道:“孤的後代,可不能養成一群只會窩在紫禁城裡數歲月的懶皇帝!萬曆那般貨色,若是出在我朱高煦的子孫裡,孤便是從棺材裡爬出來,也得親手掐死他!”
他要讓他的子孫後代,永遠記得土地的珍貴,永遠保持著對農事的敬畏與瞭解,這才是國本所在。
隨後,他又規劃了幾處新增的建築。
“一間足夠寬敞的書房,必不可少。”朱高煦強調道,“內中不僅要有經史子集,更要蒐羅天下各種實用之技術類書籍,天文、地理、格致、算學、水利、軍工,凡有所用,皆需囊括。”
知識,才是推動文明前進的真正力量。
“再建一座觀星臺。”他指向一處地勢略高的空地,“臺上設定渾儀、簡儀等我華夏傳統的觀星之器。”
對未知的探索,對宇宙的好奇,是一個文明保持活力的源泉。
“此外,再增建住房一間,以備不時之需。”
“莊園內的水系設計,除了美觀,更要兼顧防洪蓄水之功能,務必周全。”
最後,他停在莊園未來的主入口內側。
“傳令下去,自阿巴拉契亞山脈,挑選上好石材運送至此。”
朱高煦的目光深遠。
“命巧匠,依此石材,雕刻雙頭鷹與龍石像各一座,分立於此。”
他指了指進門後的左右兩側。
這兩座雕像,將成為莊園乃至整個新京的標誌性存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新興帝國的雄心與根基。
莊園的正廳之中,早已懸掛起一面巨大的雙頭鷹日月旗,與建國大典上那面一般無二,時刻提醒著居住於此的人,帝國的榮光與使命。
地面,則將鋪設從阿巴拉契亞山脈開採的天然石材,粗獷而堅實,象徵著腳踏實地,根基穩固。
“莊園的擴建,不必急於一時。”朱高煦對工部官員囑咐道。
“一處一處來,一個建築一個建築地慢慢修繕擴建。預計十幾年內,能初具規模便可。切記,不可因此勞民傷財,耽誤了帝國的正經大事。”
他深知,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大秦帝國的根基,更需要穩紮穩打。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朱高煦的身上,也灑在那張精心繪製的莊園擴建草圖之上。
朱瞻陸的誕生,為這片正在蓬勃發展的土地,又增添了一抹鮮活的色彩。
而朱高煦的目光,已經越過眼前的莊園,投向了更為廣闊的未來。
《宅地法》的種子已經播下,新生命的啼哭預示著希望。
但真正的挑戰,是如何將這片土地,這群子民,鍛造成一個足以傲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強大帝國。
道路,依舊漫長。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只是,這新大陸的夜晚,似乎比舊大陸要漫長一些,也寂靜一些。
朱高煦偶爾會想,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明,他的父皇,他的兄弟們,此刻又在做些什麼呢?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大秦,才是他現在唯一的重心。
而新的生命,也帶來了新的思考。
如何教育瞻陸,以及未來可能更多的子嗣,讓他們能夠繼承自己的意志,而不是重蹈歷史上那些王朝興衰的覆轍,這又將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夜,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