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陸地廣人稀,勞動力本就緊張。
“人力方面,可計劃利用部分歸化土著參與修建。”朱高煦的回答很直接。
“我大秦推行《宅地法》,吸引漢民墾殖。對於歸附的土著部落,授之以漁,不如授之以漁。讓他們參與到帝國的建設中來,習得技藝,獲得報酬,也能更好地融入我大秦。至於工期,此事不急於一時,預計五至十年,能初具規模便可。不可因此過度徵發民力,耽誤了農業生產與工商業發展這些國家正事。”
規劃既定,接下來便是選址。
朱高煦親自帶著工部官員和堪輿術士,在新京城周邊反覆踏勘。
最終,他們選定了新京定居點北面,一片兩河交匯的開闊平地。
此地三面環水,視野開闊,按照風水理論,乃是藏風聚氣的上佳寶地。
“便在此處了。”朱高煦一錘定音。
“新的‘皇城’,坐北朝南,居中而立,象徵帝王執掌中樞,統御八方。”
“國會大廈,位於皇城之西,面朝東方,象徵民意如日初升,光照萬物。”
“最高法院,則位於皇城之東,面向西方,象徵法律之威嚴,如金之肅殺,裁斷分明。”
三座核心建築,品字形佈局,各守一方,又隱隱互為犄角,構成一個穩固的三角。
訊息傳出,朝野之間,並非一片贊同之聲。
一些深受儒家傳統思想薰陶的老臣和宿儒,聽聞皇城規模被大幅削減,頓時痛心疾首。
他們聯名上書,痛陳此舉“有傷國體”、“寒酸失儀”,認為堂堂天朝上國,宮室若不恢弘壯麗,何以震懾蠻夷,何以體現君權神授之威嚴?
“簡直是胡鬧!”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儒生,在議事會上拍著桌子,情緒激動。
“我華夏自古便以宮室之壯麗,彰顯國力之強盛,君權之尊崇!如今殿下竟要將皇城縮減至區區二百畝,這與尋常富戶的宅邸有何區別?傳揚出去,豈不令四夷恥笑,說我大秦君臣,如同草臺班子一般?”
“就是!就是!”立刻有幾位代表附和。
朱高煦端坐於主位,靜靜地聽著這些反對的聲音。
待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諸位老先生的心情,孤能理解。你們憂慮國體,維護傳統,其心可嘉。”
他話鋒一轉,變得凌厲起來。
“但是,孤要問一句,何為國體?何為威儀?”
“是靠著金碧輝煌的宮殿堆砌出來的嗎?是靠著百姓的累累白骨和民脂民膏供養出來的嗎?”
“若是如此,那前朝大漢、大隋、大唐、大宋等等,宮城何其雄偉,為何最終還是落得那般境地?”
“孤告訴你們,真正的國體,是國家的強盛!真正的威儀,是萬民的歸心!”
“天子之威,在於能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衣食無憂!在於能讓國家疆土穩固,外敵不敢覬覦!而不在於他住的宮殿有多大,多奢華!”
“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流離失所,怨聲載道,縱使皇帝住在瑤池仙宮,那也不過是獨夫民賊,其威儀何在?其國體何存?”
朱高煦站起身,走到那些老儒面前,目光灼灼。
“我大秦,立國於這片新大陸,一切都要從頭開始,一切都要講求務實!”
“孤要建的,不是一座囚禁帝王、隔絕天下的牢籠,而是一個高效運轉、服務萬民的政務中樞!”
一番話說得那些老儒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他們或許在情感上難以接受,但在道理上,卻無法反駁朱高煦的詰問。
最終,在朱高煦的強力推動下,新京核心建築群的規劃方案,正式敲定。
數月後,在新京北郊,那片被選中的土地上,奠基儀式隆重舉行。
朱高煦親率文武百官,祭拜天地山川。
當第一塊奠基石被穩穩安放,他站在那片初平的土地前,望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以及遠處蜿蜒流淌的兩條大河,心中感慨萬千。
他對身邊的群臣沉聲說道:“諸位,今日我等所奠定的,不僅僅是一座城池的基石。”
“此城,非磚石所能砌成,亦非人力所能獨建。”
“它真正的根基,乃是我大秦萬民對法度之信仰,對國家之忠誠,對未來之期盼!”
“孤希望,百年之後,當後人站在此地,他們所看到的,不僅僅是宏偉的建築,更能感受到,支撐起這些建築的,是‘法理’與‘天命’在這片新大陸上生生不息的共鳴!”
陽光下,年輕的監國太子,目光深邃而悠遠。
他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一座嶄新的“紫禁城”,一座象徵民權的國會大廈,一座代表法治的最高法院,將在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它們將共同見證,一個全新的華夏文明,如何在北美大陸紮根、成長、並最終傲立於世界。
只是,這龐大的工程,又會牽動多少人力物力?那些被徵調的土著,又會與漢人工匠們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朱高煦的目光,似乎已經穿透了眼前的塵土飛揚,看到了未來更多的挑戰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