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成了琥珀,將羽化殿最深處的死寂封存了千年。
灰塵在從穹頂裂隙透進的微光中浮沉,每一粒都像是一段被遺忘的往事。
青羽的指尖冰涼,那根從墨無痕畫筆中取出的灰白羽毛正靜靜躺在她的掌心,羽毛根部微不可察的符文烙印,無聲地訴說著它主人的身份——羽化谷百年前失蹤的那位守秘人。
這根羽毛,像一把鑰匙,也像一道催命符。
它既能開啟塵封的真相,也可能引來滅頂的災禍。
青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
她知道,從她決定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環視身側的同伴:神情凝重的江婆婆,面色警惕的謝三娘,手持羅盤、眉頭緊鎖的柳知微,以及……目光始終帶著一絲探究的郭清。
“我們必須開啟它。”青羽的聲音不大,卻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激起一圈圈迴響,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無論墨無痕想告訴我什麼,無論這位先輩失蹤的真相是什麼,答案一定就在‘舊神殘卷’裡。”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郭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他微微偏過頭,鼻翼翕動,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孤狼。
“等一下,”他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特有的沙啞,“這地方……不乾淨。”
柳知微聞言,手中的羅盤指標果然開始無規律地瘋狂顫動。
“是術法殘留的餘波。”他臉色一變,“非常微弱,但性質……陰冷詭譎,我從未見過。”
郭清的目光掃過殿內佈滿苔蘚的石壁和傾頹的神像,最終定格在空氣中的某一點。
“是夢引術。”他斷然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這個詞一出口,江婆婆和謝三孃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起來。
夢引術,那是隻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禁忌之術,據說能於無聲無息間竊取記憶,操控人心,甚至將現實拉入噩夢。
青羽的心沉了下去,郭清的警告像一塊巨石,將她剛剛鼓起的勇氣砸得粉碎。
但她看了一眼掌心的羽毛,那股不甘與使命感再次佔據了上風。
她不能退縮。
“知微,動手吧。”
柳知微不再猶豫,他從懷中取出一疊硃砂符咒,口中唸唸有詞。
他指尖翻飛,符咒如蝶舞般貼上了殿中央那座被層層鎖鏈纏繞的石臺。
隨著他最後一字落下,符咒驟然燃起碧綠色的火焰,火焰並未灼燒石臺,而是化作無數光絲,鑽入鎖鏈的縫隙。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纏繞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鎖鏈一節節鬆動、垂落。
石臺中央,一卷被暗金色金屬包裹的卷軸緩緩升起。
那便是“舊神殘卷”。
無需青羽示意,柳知微再次掐訣,一道靈力注入殘卷。
卷軸應聲展開,投射出的卻不是文字,而是一道劇烈扭曲的光影。
光影在眾人面前迅速凝聚、清晰,化作一幅活動的畫面,彷彿將百年前的時光生生拽到了眼前。
畫面中,雲霧繚繞的羽化谷山門前,兩撥人馬正對而立。
一方是身披各色羽衣的羽化谷弟子,而另一方,則是一群籠罩在黑袍之中的神秘人,他們身上散發著深淵般的氣息。
歸墟。
郭清一眼就認出了那種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動。
出乎所有人意料,畫面中的雙方並非在廝殺,而是在舉行某種結盟儀式。
然而,這短暫的和平並未持續多久。
畫面飛速切換,場景變成了一處幽暗的密室,爭吵聲激烈而壓抑。
“……以夢境為祭,竊取眾生之力,此乃邪道!羽化谷絕不與之為伍!”一個清越的女聲響起。
“婦人之仁!不成神,便為螻蟻!你們守著這片山谷,不過是坐井觀天!”一個嘶啞的男聲反駁。
最終,畫面定格。
一名身披純白羽衣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間與青羽竟有幾分相似。
她手中拿著一卷厚重的秘冊,熊熊烈火瞬間吞噬了書卷。
“若有一日夢引再現,”她的聲音彷彿穿透了百年光陰,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歸墟已臨門下。”
光影在這句話後轟然消散。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是她……”江婆婆的聲音乾澀而顫抖,她死死盯著青羽,渾濁的”
“你們這一脈,早就知道歸墟的存在。”江婆婆的語氣陡然變得沉重而銳利,像一柄冰錐刺向青羽,“甚至……曾經與他們有過瓜葛!”
信任的基石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謝三娘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看向青羽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和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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