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神之門的最後一聲嗚咽混著房梁斷裂的脆響,震得祠堂瓦片簌簌往下掉。
郭清被氣浪掀得踉蹌半步,掌心的白焰突然矮了三寸,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的活物。
他望著門扉上焦黑的紋路正被黑霧重新吞噬,喉間湧上腥甜——原來重塑命運之輪,到底還是要拿命來填。
“哥哥!“阿滿的尖叫刺穿轟鳴。
郭清回頭的瞬間,正撞上從樑上墜落的石雕。
他本能地撲過去,卻被林十一從側方拽開。
石雕砸在他方才站的位置,碎石濺起,擦過他的額角,血珠順著睫毛往下淌。
“走!“林十一單手拎起阿滿,另一隻手拽住郭清的胳膊。
李三水揹著四喜從他身側擠過,中年漢子的後背被碎石劃開道口子,血浸透粗布衣裳,卻仍咬著牙護著背上的孩子。
江婆婆拄著柺杖撞開祠堂木門,渾濁的眼睛映著翻湧的黑霧:“都往村西山洞跑!
別回頭!“
郭清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能感覺到林十一的手在發抖,能聞到李三水身上濃重的魚腥味混著血鏽味。
可舊神之門的裂縫裡,那團黑霧突然凝成一隻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他想抬手去擋,卻發現指尖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趙玄留下的火焰正在他經脈裡亂竄,燒得他骨頭都疼。
“郭清!“林十一的吼聲震得他耳膜發疼。
郭清這才驚覺自己已經癱軟在地,林十一半跪下來,和李三水一人架一條胳膊把他往肩上扛。
他的臉貼著林十一的後背,能聽見對方急促的喘息:“撐住,就快到門口了。“
祠堂的屋頂在他們身後轟然坍塌。
最後一線天光透進來時,郭清看見江婆婆站在院門口,枯枝般的手攥著一串銅鈴,每搖一下,鈴舌就撞出火星,將追來的黑霧灼出一個個洞。“別讓他沾了邪氣!“她咳得彎下腰,指縫裡滲出黑血,“他的火...還在燒...“
村西的山洞逼仄潮溼,洞頂的鐘乳石滴著水,在地上積成小水窪。
陳九孃的蛇骨燈剛被點燃,青白色的光就晃得人眼睛發疼。
郭清被平放在乾草堆上,額角的血已經凝成暗褐,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阿滿蹲在他腳邊,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手,小臉上還沾著祠堂的灰。
“睡吧。“周大石粗聲粗氣地哄,手裡的獵刀在石頭上磨得嚓嚓響,“郭先生只是累了,等天亮就醒了。“
阿滿沒應聲。
他盯著郭清的胸口,那裡的衣襟被血水浸透,隱約能看見面板下跳動的紅光——像是有團火在肉裡燒。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間,那團火突然變成了黑霧,正順著郭清的脖子往上爬,鑽進他的耳朵,裹住他的眼睛。
黑霧裡傳來細碎的低語:“選命者...該醒了...“
“啊!“阿滿猛地坐起來,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粗布衫。
周大石的獵刀“噹啷“掉在地上,他慌忙去扶孩子:“咋了?
做噩夢了?“
“我夢見...郭先生心口有團黑霧在爬。“阿滿抓著周大石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它...它還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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