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為了給你寬寬心嗎?”
“劉覺民,我沒勁兒了,唱不了歌,你給我說相聲行不行?”
“那還有不行的?想聽哪段?”
“隨便,你說哪段我都愛聽。”
“我心裡急呀,一時還真想不出來...給你念定場詩行不行?”
“行,你念吧。”
劉覺民清清嗓子:“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英雄五伯鬧春秋,秦漢興亡過手,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許晨撅起嘴:“這都是嘛呀?又是亡又是荒丘的?你不會念個吉利點兒的?”
“這個不好?那我換一個。”
劉覺民想了想:“傷情最是晚涼天,憔悴廝人不堪言,吆酒催腸三杯醉,尋香驚夢五更寒,釵頭鳳斜傾有淚,徒迷花寥我無緣,小樓寂寞心與月,也難如鉤也難圓。”
“這個更好,直接給我上墳了!劉覺民你是成心嗎?”
“還不愛聽?那我來個俗的啦?”
劉覺民再背下一首:“馬瘦毛長蹄子肥,兒子偷爹不算賊,瞎大爺娶個瞎大奶奶,老兩口過了多半輩兒——誰也沒看見誰!”
許晨發出輕微的笑聲,睜開眼睛:“劉覺民,你看看我。”
劉覺民低頭與她對視,眼神遊移不定。
“你說,我以後要真沒人要,你幫不幫我?”
許晨聲音很微弱,劉覺民躲開她的目光:“必須幫,你看上誰告訴我,我拿刀架他脖子上。”
許晨望著他片刻,重新閉上眼睛,身子開始發抖。
“我冷...”
“來,抱嚴實點兒。”
劉覺民急忙用力抱緊許晨,隔著薄薄的溼衣服,感覺出她體溫升到了警戒線。
“這衣服不能穿著了,太受寒,我給你脫了。”
脫下許晨的衣服之後,劉覺民想了想,一咬牙又脫下自己的衣服,更加用力抱住她,兩人摟得很緊,緊到沒有半分空隙,緊到肌膚相接,彼此的體溫零距離盡情互動。
許晨嚶嚀一聲,雙臂蛇一樣纏住了劉覺民。
劉覺民大腦一片空白。
金庸先生《碧血劍》載有明文:兩個青年男女光著身子你給我搽藥、我給你搽藥,又能做出什麼好事來了?
劉覺民除了沒給許晨抹藥,其他境況都和書中完全一致。
那時劉覺民十九歲,許晨十八歲,正是青春生命力最原始最旺盛的光景。
第二天,領著救援人員趕回來的賈森掀開帳篷,看到倆光溜溜的身體那一刻,人是懵逼的。
劉覺民揉著眼睛看看賈森,再看看懷裡已經奇蹟般退燒,睡得很安詳的許晨,比他還懵逼。
一場孽緣,從薊州深山的這個清晨徐徐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