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甚至不知道騰彥說的這些都是個啥。
禽獸?畜生?貓就是,哪裡會懂人口中的“君子”指的是個啥玩意兒。
不忍心?貓仔細回想,也沒想出來捕獵時有沒有“不忍心”的情況出現,甭管是老鼠、鳥還是蟲,只要是能吃都會去吃。吃之前要是有機會的話,還會撥弄一番,耍一耍獵物再吃。
沒有,沒有不忍心的時候,從人的角度來講這種玩弄獵物捕食弱小的行為,可能還很殘忍。
可是貓在遇到更強大的捕食者時,也會遭遇同等待遇。
如果老鼠和鳥很慘的話,那被捕食的貓慘不慘?
思考這種問題,只會空耗精神,簡直是讓貓精神內耗——人幹嘛研究這麼扯淡的事,難道都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嗎?
被吃就很慘,豈不是悲劇一直在迴圈,只有這世上沒有生物才能終結悲劇。
貓完全忽略了,人的情緒和意識比貓要更復雜。
智慧更高的存在,在看到同類受苦、死亡時,會在潛意識裡帶入自己,怕自己也受同樣的苦。包括看見不公正的待遇,會感到氣憤時也一樣——怕自己也遇到不公平的事。
就連“兔死狐悲”這種事也有可能發生。
太陽底下無新事,人也是多種多樣。
有人相對敏感,更容易受到外界資訊的影響;有人相對遲鈍,覺得周遭發生的事情都無所謂。
這些都是正常的,只不過會被人為的劃分出“熱情”與“冷淡”。
騰彥讀書識字,接受過“仁”的相關教育,自然催生出了與仁相近的意識。甚至共情能力比較強。
生活環境比較簡單,條件較為優渥的人,也容易表現得有善意——有善良的資本和從容。
蘇叄在這一時刻,認為這傢伙是不是單純要跟貓談談心。畢竟可愛的小動物能治癒喜愛動物之人的心靈,排解壓力,是很好的傾聽者,能隨便承接煩悶之人的胡言亂語。
但騰彥話鋒一轉:“你能帶我去祠堂嗎?我想現在,我想立即馬上就去見一見,道長所說的真正的彩花。我想看看她,跟房間裡的是否一樣。”
他緊緊攥著衣領按著胸口,好像胸中埋藏著一萬斤的鐵塊,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蘇叄眨了一下眼睛。
“我問過道長了,他說你能辦到。”騰彥強調。
——那你說一大堆廢話幹嗎?
貓不會共情,貓只覺得厭煩。
噼裡啪啦鋪墊一堆,不如上來直接說這句話。早說早啟程了,哪會在大門口吹涼風。
蘇叄站起來,回頭轉身,屁股衝著騰彥,“喵”了一聲,走下了臺階,拐向了街道。
騰彥見狀,趕緊提起燈籠,跟上了黑貓。
蘇叄不敢走得太快,騰彥只是個普通人,叫他在黑夜的黑風山裡靠目力尋找黑貓,不亞於讓盲人在玻璃渣子裡找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