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達很是鬱悶,一千騎兵裡重騎兵不在少數,速度一定受到了影響,攜帶的谷地優質草料也不夠艾林谷原生馬這幾天所食,河間地隨處可見的雜草卻並沒有太多適合谷地戰馬吃食的,質量過差,怪不得河間地向來缺少騎兵。這個情況一直持續,以至於一千騎兵奔襲的速度比預想的要慢上不少,但令他更為鬱悶的是,綠叉河東岸的河間地士兵似乎並沒有守護領地的心思,每到一處最多隻能像今天這樣恰好看見乘船撤退的河間地士兵,絲毫沒有抵抗和對攻。
“三河人已經打算放棄綠叉河東岸這片田野了。”安達說,他微微嘆氣,看著只剩一團灰跡的停船渡口,還有一艘被火捕捉也未逃脫燒燬命運的木船沉在水底,桅杆露在外面,看來是入海商人所乘的商船。
這就意味著渡河變得更加困難了。安達心裡想,憂慮之色爬上臉頰。
……
奈斯特給阿提斯安排的臥室裡有一扇大窗,深厚的玻璃是阿提斯從未見過的,它常年封閉,清冷的光透過窗戶,灑在阿提斯赤裸的上身。
米亞·石東裹著被子,頭埋在枕頭上,輕微的呼吸聲是寂靜的臥室裡唯一的聲響。阿提斯將手微微扶上米亞露出被窩的小腿,嘴角含笑,隨即穿上衣服離開了臥室內廳。
修夫與安蓋站在臥室的外廳,盔甲以及佩劍都準備好,修夫習慣地為阿提斯套上內皮甲,佩戴好盔甲與長劍,安蓋只能在修夫手下打下手。
“修夫,”阿提斯說,“你是個騎士了,不必再做侍從的事。”
修夫搖搖頭,“安蓋這個傢伙腦袋瓜子不太靈光,就讓他服務艾林家的老爺?我還放心不下。”他沒管臉色已經發黑的安蓋,當面貶低他說道。
侍女走進臥室的外廳,兩手迭於腹部,微微低著頭,輕聲行禮:“阿提斯老爺。”
阿提斯點點頭,她便走到臥室內廳的門前,安靜坐下織起帶過來的絨線,躡手躡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等待米亞醒來。
安蓋微微打起哈欠,此時天際線那邊才微微發亮,太陽還沒冒頭,可前軍行進的命令已經下發,這並不算是過分著急,違背兵家大忌,谷地軍隊籌備已久,只等著發號施令。
阿提斯走出臥室,溫泉花園的長廊與臥室的溫度並無差別,依舊溫暖如春。但是當阿提斯走出溫泉花園的石門,冷峻的寒風頓時席捲全身,溫差之大,令人唏噓。
“阿提斯老爺!”柯蒙學士的聲音。
阿提斯轉過去,柯蒙裹著灰衣,拖著長長的袖子,這幅模樣不禁讓阿提斯想起在臨冬城服務的魯溫學士。
“學士。”阿提斯微微頷首。
“我昨日才從鷹巢城下來,萊莎夫人……”柯蒙學士氣喘吁吁地說,但隨即想到在月門堡提到萊莎是大忌,只能趕忙止住聲,壓低聲音說:“發現她的時候,她在自殺,”看到阿提斯的眼神後柯蒙連忙說:“當然沒有成功,及時搶救,現在昏迷不醒。您看,要不要上去看看?”
阿提斯搖搖頭,“戰爭更重要,柯蒙。”
柯蒙聽到後點點頭,“我就是要老爺一個指示,怕放出渡鴉您來不及看……”
“既然她在臥床,就對外說她病了,病入膏霜,無藥可救,也正好拒絕那一批批不知內情的求婚者。”阿提斯淡淡地說。
柯蒙答應後便匆匆告退,月門堡的新學士剛剛抵達,他作為公爵的學士,自然要去見一見。
月門堡外,谷地軍佇列隊站立,林恩·科布瑞仰著頭,盯著遠處飛舞的老鷹正出神,瓦雷利亞鋼劍“空寂女士”低垂在他腰間,看起來像是要滑落一般。
阿提斯從遠處望過去,林恩·科布瑞那褐色及腰的長髮以及瘦如劍身的身材就像是個挺拔的長髮女子。在諸多谷地貴族、騎士之中,林恩的鎧甲最為華麗,劍鞘也是如此。
羅拔·羅伊斯站在林恩身旁,看著依舊仰頭看天的林恩,“噓”了一聲表示提醒,“公爵來了。”
林恩揉了揉眼睛,“等了好久,公爵陷在女人懷裡了麼?”
羅拔微微皺眉,沒有理睬林恩,只是徑直催馬前進,行禮說道:“阿提斯公爵。”
林恩跟在身後,也配合地低頭。
阿提斯驅馬走到前面,輕聲說道:“出發吧。”
“全軍開拔!”羅拔對傳令兵說道。
“全軍開拔!”
“全軍開拔!~”
重複的聲音在谷地軍隊中迴盪,整支軍隊像是緩緩騰空的巨鷹一般,騰空躍起。
還有,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