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後。
盧卡恩拖著腳步走出小屋,下半身一陣發麻,腰眼也酸得厲害。
他不得不原地踱步,扭動著身體,好讓僵硬的關節重新活絡過來。
儘管身體疲憊,他心裡卻湧起一股奇妙的自豪感。
和過去相比,他感覺自己熟練了許多,耐力也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盧卡恩正像個凱旋歸來的大將軍,回味著那場酣暢淋漓的“激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卻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維克托高大的身影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他一隻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酒瓶。
那瓶子裡的,正是他視若珍寶的佳釀——“神酒”。
“哇哦,”盧卡恩笑著迎上去,“你居然還留著這寶貝。”
維克托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能回來總得有點好處,這就算一個。總算能再嚐嚐這讓人魂牽夢繞的滋味了。”
這酒是名副其實的稀世珍品,作為神之寶庫的看守者,維克托對它珍愛有加。
很久以前,當盧卡恩還在做嚮導餬口,大陸的毀滅預兆剛剛顯現時,兩人就曾共飲過此酒。
那次之後沒多久,維克托便動身去與凱瑟琳進行最後一戰。
現在想來,當時的酒宴,真有幾分“最後的晚餐”那般悲壯的意味。而如今,物是人非,兩人卻能笑著談論往事,感覺真是奇妙。
據說,只要一滴就能讓舌尖感受到神明祝福的“神酒”,此刻正滿滿當當地裝在瓶裡,被維克托在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維克托的另一隻手上,還抓著一隻體型巨大的魔物,看樣子,是準備烤了當做下酒菜。
“那幾個姑娘呢?我特意抓了只大的,保證人人都夠吃。”
維克托問起這個,盧卡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含糊其辭道:“啊……她們……應該在準備吧,等會兒就出來了。”
維克托卻誇張地湊近,用力吸了吸鼻子。
“嚯,看來剛才戰況相當激烈啊。”
“你能不能別聞了?”盧卡恩有點惱羞成怒,“怪丟人的。”
這傢伙明明什麼都清楚,還非要裝模作樣,真是惡趣味。
維克托衝他搖了搖頭,臉上掛著一副“我都懂”的促狹笑容。
“行了,我先生火,你去屋裡找點調料,能撒在肉上的那種。”
“知道了。”
盧卡恩應了一聲,轉身向小屋走去。
一邊走,他腦子裡一邊冒出個荒誕的念頭。
這世上,到底有誰會在被稱作“大陸地獄”的魔域森林裡,悠哉悠哉地開燒烤派對?
他推開門,一股潮溼迎面撲來。
剛才在屋裡時還不覺得,現在一進一出,這股味道就格外明顯了。
維克托那傢伙的鼻子,不可能聞不到。
盧卡恩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橫七豎八、睡得正沉的女孩子們,走向廚房。
艾莉絲似乎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廚房裡的調味料被她分門別類,擺放得井井有條。
“艾莉絲的口味變重了啊。”盧卡恩心想。
他記得她還是精靈的時候,飲食清淡,只吃森林裡的天然食物。第一次嚐到森林外的料理時,那副幸福得眯起眼睛的模樣,至今還清晰地印在他腦海裡。
看來在這裡生活的日子,她完全是按著自己的喜好,毫不客氣地大撒特撒調味料吧。
收拾好東西,盧卡恩轉身走向門口。
他輕巧地跨過奧莉薇雅和夏昀,目光落在塔娜身上時,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她衣衫完整,獨自一人睡在一旁。
“真是對不住她。”他心裡默唸。
當然,他並沒有對塔娜出手。
塔娜是他的朋友,更是伊芙的閨蜜,對她動手動腳,那也太不是東西了。
更何況,要是讓凱瑟琳、艾莉絲她們知道又多了一個,天知道自己會落得什麼下場。
旁邊孩子們的動靜那麼大,她應該很難睡著才對。
或許是實在太累了,塔娜睡得很沉。
雖然……盧卡恩之前好像偷偷瞥見,她似乎在用手……
還是假裝沒看見吧。
這種事要是點破,她恐怕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所以才叫她們稍微忍一忍嘛。”
盧卡恩低聲嘀咕。
問題就出在奧莉薇雅,然後是夏昀。
那兩個女人簡直像是在互相攀比,誰也不肯服輸,擦出的火花幾乎要將屋子點燃。
***
“回來了?她們都睡著了?”
“嗯,看起來累得不輕。”
不知不覺間,維克托已經熟練地攏起一堆枯枝,點燃了篝火。
他正用削尖的木棍串起大塊的魔物肉,架在火上炙烤。
“是啊,”維克托忽然感慨道,“我以前也和我的妻子們,度過許多個不眠之夜。”
盧卡恩正愣愣地盯著滋滋冒油的烤肉,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驚愕地看向維克托。
維克托只是聳了聳肩,一副“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表情。
“別這麼看我,我好歹也當過一國之君,有幾個妻子不是很正常嗎?反倒是你小子,又不是國王,身邊的女人卻多得離譜,你才比較奇怪吧。”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盧卡恩連忙解釋,“只是聽你說什麼‘分享愛’之類的話,總覺得……有點微妙。”
“哈,我也是雄性,渴望雌性是生物的本能。只不過,我已經享受得夠多了,多到已經不需要再去刻意追求了。”
“真是……”盧卡恩一臉無法苟同,但轉念又好奇起來,“那你……有孩子嗎?”
“應該沒有。我一直很擔心,我的力量會透過血脈遺傳下去。”
“……原來如此。”
“好了,別說我這些陳年舊事了,沒意思。來,喝一杯。”
“好,多謝了。”
維克托遞給他一個杯子,斟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兩人輕輕一碰,一飲而盡。
甘甜醇美的酒液滑過喉嚨,恰到好處的微醺感瞬間包裹了全身,簡直妙不可言。
“……絕了。”
“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再喝到這種好東西。”
“這次可得省著點喝,別像上次那樣牛飲了。”
“是啊,可得小心別喝醉了。”
回想起當年根本沒空細細品味,只顧著互相猛灌的狼狽樣子,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就在這時,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開飯了嗎?我聞到好香的味道。”
塔娜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她隨手攏了攏蓬亂的頭髮,步履還有些搖晃。
盧卡恩和維克托招呼她過來,讓她坐在盧卡恩身邊。
盧卡恩切了幾塊烤得外焦裡嫩的肉遞給她,又給她倒了一杯神酒。
塔娜只小口抿了一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哇!這是什麼?也太好喝了吧!”
“神明私藏的酒,世上僅此一瓶。”
“時間女神藏的?可她看起來不像會喝酒的人啊。”
“確實。”
盧卡恩心想,這酒,八成是死亡女神與生命之神對酌時喝的吧。
“另外那兩個呢?”維克托問。
“估計還在睡吧?”塔娜瞥了盧卡恩一眼,嘟囔道,“都怪你,動靜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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