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一切的根源在天子這。
天子怎樣想的,才是關鍵所在。
“卿能這樣想,朕很欣慰。”
楚凌笑著對張洪說道,說這些時,楚凌從御案上的案牘中抽出一份名單,隨即道:“針對十六道主副考官人選,朕初擬了份名單,卿來看看,若是其中有不合適的,卿可以講出。”
言罷,楚凌將名單遞給了李忠。
李忠低首雙手捧起,隨即便朝張洪走去。
張洪暗鬆口氣的同時,心跳也跟著加快。
‘道試必須要嚴抓才行。’
看著李忠、張洪二人,楚凌雙眼微眯,‘這是整個科貢掄才的關鍵,不把這一層給嚴抓起來,那透過各種手段,上來的濫竽充數之輩,就會危害到整個選才體系!!’
其實跟那些重臣想的一樣,楚凌對於道試,府試,縣試是有想法的。
按著楚凌的整體設想,道試是一道分水嶺,是從讀書人到官員的龍門,故而嚴抓道試、會試將成為今後的主旋律。
至於殿試,諸如科場舞弊、抄襲作弊這些現狀就不可能出現。
畢竟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能夠從愈發嚴格的道試、會試選出的讀書人,肯定是有一定水平的,楚凌要做的,就是確保這批群體的質量。
等到合適的時候,楚凌會出臺一項政策。
即透過道試掄才,但卻屢次在會試落第的,可參加中樞一應有司對外進行的吏員考試,這是為解決吏員整體素質的過渡性政策。
不想考可以,那就繼續參加會試唄。
不過等中樞及地方,逐步推行到齡致仕制度,即便你真考上了,可到了歲數,該致仕還是要致仕的。
在這期間,府試、縣試會逐步加強掌控,這其中操控空間極大的考題,會逐步向上進行收攏。
掄才的難點,就在於庇護。
而能透過這點的,一個是官官相護,一個是錢財開路,這些對於真正的寒門子弟,黎庶子弟是最為不公的。
這使得真正的人才,剛開始就可能被刷下來了。
而不是人才的人,卻頂著位置就上去了。
等到這套制度執行個十餘載,甚至是更久一些,待到大虞國力整體攀升到新高度,楚凌才會對科貢掄才,進行一次大刀闊斧的改革。
到那個時候,官,吏,這兩大群體會有對應的掄才制度,在該勢推動起來,針對年紀會有明確要求,到了多大歲數,是不能再參與對應考試了。
不這樣搞不行。
“這……”
張洪欲言又止的聲音響起,讓楚凌從思緒下回歸現實。
楚凌看向張恢。
“卿是有什麼想法?”
楚凌倚著軟墊,笑著對張洪道。
“臣沒有。”
張洪當即作揖道。
可張洪的心中,卻是掀起驚意的。
就這份名單,涉及到的中樞官員很少,在地方任職的很多,明眼人都能瞧出這是以此次道試為媒介,只要所在道的考試進行好了,沒有出現任何問題,那他們一個個勢必會從地方擢升到中樞啊。
“當真沒有?”
楚凌再問道。
“沒,沒有。”
張洪回道。
要說沒有想法,這是不可能的。
畢竟在這份名單中,有一些是一府主官,甚至是一縣主官,儘管他們是擔任副考官,可這在先前是沒有此例的。
這份名單真要公佈出來,肯定是會一些爭議的。
但是張洪想歸想,卻沒有講出來。
因為在這些人選中,有一些是他熟悉的,而這些人在各自任上,都是有一定建樹的,只是為官不夠圓滑,做事過於耿直,故而一直都在兜兜轉轉。
像宗慶道治下的蘭縣縣令馬越,已經四十出頭了,其先後在多個縣任職,在任期間做了不少實事,可就因為過於耿直,不懂得與上官維繫好關係,導致其兜兜轉轉,還是在縣一級任職。
而馬越有一項本事,是極其過硬的,那就是術算方面,只要是數字,那都欺騙不了他的眼睛。
張洪之所以對其有了解,是因為馬越曾在西涼道任職,當然,這是在張洪赴任西涼刺史前的事情了。
也是這樣,張洪才壓著想要說的,這份名單,是有很多他不認識,不熟悉,但天子準備這樣一份名單,會是臨時起意嗎?
答案是肯定的。
不可能。
“既如此,那就將這份名單,以奏疏的形式,從中書省呈遞到御前吧。”見張洪如此,楚凌這才講出心中所想。
“另,這次京畿道主官空缺,朕有意讓卿來出任,此事要給朕幹好,別出現任何差池!”
“臣…遵旨!”
張洪停頓剎那,隨即便作揖拜道。
這壓力一下子就給到他了。
可偏在這件事上,他卻不能有絲毫退縮。
真要退縮了,那天子就該有想法了。
可是這份名單,他到底該怎樣寫出來?
這成了張洪要考慮的事情了。
‘不錯。’
見張洪如此,楚凌露出淡淡笑意,如張洪想的一樣,這次涉及十六道的主副考官,是他有意安排的。
這可以說是一次鍍金,但名單上的那些人,都值得這樣做。
跟張洪一樣,只要他們所在道的考試,沒有出現任何狀況,特別是科場舞弊這等大事,那肯定是能向上晉升的,這批群體中的半數是要擢升到中樞的,剩下的也要有所調整。
而其中跨度看似很小,實則掌權很重的,當屬張洪。
楚凌有意叫其出任門下省鸞臺侍中。
至於張洪擔心的,楚凌並不在意,因為一場悄無聲息的考驗,已經在無形中對中書省右相國王睿進行了,楚凌想要看看王睿到底是真的臣服,還是假的臣服。
如果是前者,那在今後一段時日內,中書省不會再有左相國了,而以右相國為主,以主持中書省諸事。
但要是後者的話,那王睿的仕途就到頭了,楚凌準備再選一個人,來擔任右相國一職,以此將第三時期的前期籌備平穩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