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徐雲知道,處在今下這等境遇下,他們都有著各自的苦衷,尤其是其兄徐彬,其承受的,一點都不比她要少。
可徐雲的內心卻生出孤寂。
如果從一開始,她的祖父沒有生出不該有的想法,那會是今下的境遇嗎?
答案是肯定的。
權力,真就那樣好嗎?
人只有在經歷了些什麼,才會看清楚對應本質,這不是靠別人講就能領悟的。
“苦了你了。”
楚凌伸手輕撫徐雲臉頰,語氣帶有一絲複雜,“朕知你心中的苦楚,可處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必須要想明白,就像朕所處的位置,道理是一樣的。”
“陛下~”
淚順著徐雲的眼角流下。
其實在這些事發生後,作為皇后的徐雲,才真正開始理解,作為她的丈夫,還是她的天子的楚凌,在過去,到底是處在什麼境遇下。
這其中要直面的,要承受的,可要比她多太多了。
甚至徐雲還想過更極端的。
如果天子沒有像現在這樣,那天子會是怎樣的?而她又會怎樣?
所想的,除了讓徐雲感到後怕外再沒有別的。
“莫哭,莫哭。”
楚凌坐起身來,一把將徐雲攬到懷裡,“這世上沒那麼多的理解,很多事情是需我們自己看開點的。”
“雲兒,這個家,需要你與我一起守好,男主外女主內,過去的,就不提了,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們終究要有自己的子嗣的,這個家,以後是要交出去的,以後這路,我們一起攜手走下去,可好?”
徐雲靠在楚凌懷中,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句溫情的安慰,而是一種責任的傳遞。
她必須堅強,必須撐起這後宮,穩住局面。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楚凌,眼中帶著一絲堅定:“陛下的話,臣妾定銘記於心。”
“嗯。”
楚凌應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他沒有說完,卻已足夠。
徐家若能安分守己,自不會動他們,但要是心存妄念,那就不能怪他無情了……
匆匆腳步聲,在殿外響起。
很快,李忠低首走進寢殿。
楚凌眉頭微蹙,看著走進殿的李忠,直覺告訴他,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不然李忠斷不會如此。
“陛下,徵東將軍府急遞!!”
李忠跪倒在地上,雙手捧著急遞奏疏。
楚凌神色一凝。
徐雲不知為何,心中莫名慌亂起來。
這個時候,徵東將軍府呈遞急遞,要麼跟邊陲戰事有關,要麼便與東域地方有關,可不管是哪種,這都對社稷而言不是好的。
徐雲表情複雜的看向楚凌。
這一刻,徐雲愈發覺得自家天子,是那樣的不容易。
這萬鈞重擔壓在身上,容不得半點閃失啊。
在徐雲的注視下,楚凌面無表情的起身,朝跪地的李忠走去,伸手接過急遞奏疏,開啟御覽的那剎,楚凌的表情變了。
臉色由沉靜轉為陰沉,一股殺意在楚凌眸中閃過。
“有些人,總是那樣的不知死活!!”
只此一言,徐雲就知事不小。
徐雲欲言又止。
“去,叫大都督府,兵部的,全都叫到御前來!!”楚凌冷厲的聲音響起,“朕要問問他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好端端的,為何就鬧出譁變了!!”
“奴婢遵旨!!”
李忠領命而去,腳步匆匆,轉瞬便消失在殿門外。
‘居然是譁變。’
徐雲心中一凜,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她深知這場不知規模的譁變,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的秘密,這絕非簡單的軍中騷亂,多半是跟近來中樞的變動有關。
也是這一剎,徐雲不由緊張起來,這不會跟徐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吧?
真要是這樣,那……
徐雲不敢想下去,卻又不得不想。若真牽扯到徐氏,那這一場譁變,便不只是軍中之事,而是會牽動整個朝局。
“皇后。”
楚凌的聲音響起,叫徐雲心下一緊。
“臣妾在。”
徐雲從鳳榻上起身,抬手對楚凌一禮。
“朕有政務要忙,就先回大興殿了。”
看著徐雲,楚凌平靜道:“照看好自己。”
“臣妾明白。”
徐雲先是低首應道,隨即面露憂色的抬頭,看向楚凌,“陛下也要照看好龍體,大虞的江山社稷,還需陛下……”
“朕知道。”
楚凌微微一笑,“區區一些騷亂罷了,還影響不到朕。”
講到這裡,楚凌一甩袍袖,轉身朝殿外走去。
只是在這一剎,楚凌的臉色冷了下來。
該來的終究會來。
為何先前楚凌集中於中樞,卻沒有向地方進行擴散,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擔心類似這樣的事情發生,當一些人覺得沒有希望時,那他們就會選擇鋌而走險,而如今看來,楚凌的擔心不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