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錢伯鈞和王遠山的對話,眾人也明白錢伯鈞的思路。
幾個主管軍事的主官,望向錢伯鈞的目光立刻熱切了幾分。
“二營長董景!”
“到!”
“大致命令如上,雷霆營自今日起,一分為二,明面上427團二營長由副營長韓國豪接任。
化名太清營。
而你的任務則是回平順挑選八百精銳老兵,挺進河北。貔貅營和玄武營同樣會配合你們的發展,你們的作戰準則和作戰目標,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嘛?”
“不用!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三營長王耀!”
“到!”
“你的三營長由萬興堯接任,你的任務是回平順,發展平順,發展好我們的老根據地!化名上清營。作戰準則和作戰目標同樣適用你們!”
“報告團座,是!勢如破竹,攻無不克!”
錢伯鈞安排好三個主力營營長,又把目光轉向了孫德勝幾人,“你們把你們的副手給他們三個營分出去,然後還是留在我的身邊,咱們繼續留在徐州打鬼子!你們有沒有意見?”
孫德勝、林懷瑾和童耀用羨慕的眼神看了王遠山三人幾眼,但是很快正色敬禮,“沒有,誓死追隨團座!”
錢伯鈞挨個拍拍幾人的肩膀,“咱們不能都走,而且我身邊也確實缺幫手,這幾個臭小子也不見得會用你們。所以暫時先委屈你們跟在我身邊,等回頭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會把你們派出去的!”
一旁的趙鐵錘見錢伯鈞終於分配好任務,湊了上來,“那是,跟在團座身邊,才能學到真本領,你們說,是不是!”
眾人紛紛附和。
直到此時,錢伯鈞才把目光投向了王文仲,“參謀長,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直接下命令了,也沒和你商量。”
王文仲趕緊敬禮,“我的命都是團座你救的,427團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聲音。您放心,我會配合他們做好相關的分兵工作的。說實話,不得不佩服團座您的大手筆,我已經能想想咱們427團未來兵強馬壯的樣子了!而且,我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遙遠的!”
“哈哈哈,團座向來英明!”
“對,不過你們幾個可得請我們好好吃一頓。一想到不久之後,我就要稱呼王團長,我心裡稍微有點酸!”
王遠山趕緊找補,“童老弟客氣了,咱們是永遠的弟兄。你們跟著團座,說不定比我們升的更快!”
很快,眾人就開始說說笑笑打鬧在一起。
他們知道,明天就是到了分別的時候了。
再見面,或者可能再也見不了面,一切都說不準。
“好了,願意聊,你們各自去聊,老子要休息了。明天早上咱們內部開個分兵大會,除了一營的戰士,繼續留在臨沂陣地內,我準備趁機帶著二營和三營跳到第五師團的後面去,總不能咱們光被動挨打!”
“是!”
“是!”
“是!”
......
黎明前的臨沂城籠罩在薄霧中,錢伯鈞站在臨時指揮部的窗前,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城牆輪廓。
他手裡捏著一封剛寫好的信,信封上“龐長官親啟”幾個字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醒目。
“團座,都準備好了。”王文仲推門進來,軍裝外套著件繳獲的日軍呢子大衣,“二營和三營的弟兄們已經在西門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錢伯鈞點點頭,將信放在桌上用茶杯壓好:“老龐看到這封信,估計得罵娘。”
王文仲苦笑著搖頭:“團座這招'金蟬脫殼'玩得妙啊。不過...真不跟龐長官當面道別?”
“當面說還走得了嗎?”錢伯鈞抓起桌上的鋼盔戴上,“老龐那脾氣,非得拉著咱們死守臨沂不可。再說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窗外,“咱們這一走,正好給蘇聯人演場好戲。“
兩人走出指揮部時,晨霧中隱約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
炊事班長老李正帶著幾個火頭軍忙活,大鐵鍋裡熬著稠乎乎的小米粥,蒸汽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老李,給弟兄們多加點肉。”錢伯鈞走過去,從兜裡掏出幾塊壓縮餅乾塞進粥鍋,“王遠山他們這一走,再吃上熱乎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老李用圍裙擦著手,眼眶有些發紅:“團座放心,俺把繳獲的日本罐頭全燉了,管夠!”
他忽然壓低聲音,“就是...就是王營長他們這一走...”
錢伯鈞拍拍老廚子的肩膀:“別聲張。記住,從今天起,幾個主力營的營長就是閔啟峰他們,王遠山他們...就當已經犧牲了。”
錢伯鈞暗暗在心裡補充一句,當然是可以隨時復活的那種。
西門外的空地上,近千名戰士已經列隊完畢。
沒有戰前動員時的喧鬧,所有人都沉默地檢查著裝備。
趙鐵錘正挨個給機槍手分發彈鏈,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黎明格外清脆。
“報告團座!”王遠山小跑過來敬禮,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一營八百二十名弟兄集合完畢,請指示!”
錢伯鈞掃視著這些朝夕相處計程車兵。
閔啟峰堂堂正正的站在了一營的最前面。
他們中有從茹越口就跟著自己的老部下,也有在在徐州新補充的兵員,此刻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灰色軍裝,綁腿扎得一絲不苟。
不少人懷裡還揣著昨晚老鄉塞的煮雞蛋,紅繩繫著的平安符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多餘的話不說了。”錢伯鈞的聲音有些沙啞,“王遠山,記住你的任務。東北現在就是塊肥肉,小鬼子、偽軍、土匪都在搶。你去了,既要當狼,也要當羊——該狠的時候比誰都狠,該裝孫子的時候比誰都慫。”
說到這裡,錢伯鈞故意有個停頓,“至於閔啟峰你們這些留守在一營裡,任務也很重,要配合好龐將軍他們守好陣地。當然,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老子的兵,轉進能力天下第一!”
戰士們發出低低的笑聲,緊繃的氣氛稍稍緩和。
“董景!”錢伯鈞轉向二營長,“河北的情況更復雜,既要打鬼子,還要防著國軍背後捅刀子。記住咱們的暗號,每週三透過秘密電臺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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