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仲也沒預料到會出現這一幕,連連點頭。
一旁的老漢聽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俺們不是來做生意的!”
“老鄉,我們也不是在和你們做生意。這算是互通有無,互幫互助。
你們能來,就是對我們的最大幫助。如果你們不收我們的錢,那我們可也不收你們的東西了!”
“這...好吧。讓長官抬愛了,我們就...收下了!”
很快,陣地上熱鬧起來。
老百姓們自發分工,婦女們支起大鍋開始燒水做飯,男人們幫著戰士們加固工事。
有個鬚髮皆白的老木匠,帶著徒弟正在修理被炮彈震壞的機槍架。
“老總,這架子得加個橫撐,”老木匠邊幹活邊對旁邊的機槍手說,“不然打久了準星會偏。”
機槍手連連點頭:“老爺子懂得真多!”
“嗨,年輕時在東北軍幹過後勤,”老木匠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見過的好槍比你小子吃過的鹽還多哩!”
另一邊,幾個村婦圍著蘇婉清,七嘴八舌地問著話。
“閨女,你們隊伍裡還有女兵啊?”一個圓臉大嬸好奇地摸著蘇婉清的武裝帶,“這皮帶真精神!”
“大嬸,我們青峰...啊不,我們427團講究男女平等。”蘇婉清笑著解釋,“女同志也能扛槍打鬼子!”
“了不得!”大嬸拍著大腿,“俺家二丫頭整天嚷嚷著要當兵,回頭讓她跟你學學”
正熱鬧著,遠處又走來一隊人,打頭的幾個小夥子扛著門板,後面的人抬著幾個大木箱。
錢伯鈞定睛一看,領頭的正是昨天幫著帶路的民兵隊長孫遠。
“錢團長!“孫遠老遠就喊,“鄉親們湊了點藥品,知道你們用得著!”
戰士們連忙迎上去幫忙。
開啟木箱一看,裡面整齊碼著紗布、棉花,還有幾個瓷瓶裝的金瘡藥。最讓人意外的是,箱底居然藏著兩瓶高度白酒。
“這是...“軍醫老劉拿起酒瓶聞了聞,“好東西啊!消毒用得著!”
孫遠壓低聲音:“從鬼子據點裡順出來的,一直藏著沒捨得喝。”
錢伯鈞鄭重地敬了個禮:“我代表全團將士,感謝鄉親們!”
“謝啥!”孫遠擺擺手,“你們在前線拼命,俺們在後方出點力算啥?對了...”
他神秘兮兮地湊近錢伯鈞耳邊,“俺們村後山有個山洞,裡頭藏著二十多擔糧食,要是你們需要...“
錢伯鈞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那是鄉親們的保命糧,我們絕不能動!再說了,我們團的糧食還很富餘,今天我們也請老鄉們吃頓好的!”
正說著,炊事班長老李的大嗓門傳來:“開飯嘍!鄉親們先吃!”
陣地上支起了十幾口大鍋,熱氣騰騰的小米飯,配上老鄉們帶來的鹹菜和剛炒的青菜,香氣撲鼻。
戰士們排著隊打飯,卻都自覺地讓老鄉們先盛。
“老總們先吃!”老漢急得直跺腳,“你們吃飽了好打鬼子!”
“老人家,您先請!”錢伯鈞親自端了碗飯遞給老漢,“您不吃,戰士們誰也不好意思動筷子。”
推讓了半天,最後還是錢伯鈞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軍民一起吃。
老百姓和戰士們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場面格外溫馨。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到正在吃飯的趙鐵錘身邊,遞上一個粗布縫的小口袋:“叔叔,給你的...”
趙鐵錘開啟一看,是炒熟的南瓜子,頓時樂開了花:“丫頭,你叫啥名?”
“俺叫小菊,”小姑娘紅著臉說,“俺爹說你們是打鬼子的英雄...”
趙鐵錘這個大老粗突然鼻子一酸,連忙抓了把炒花生塞給小菊:“拿著,叔叔給的!”
飯後,老百姓們說什麼也不肯閒著。
婦女們搶著幫戰士們洗衣服,男人們幫著挖戰壕。
有個老大娘甚至把戰士們的破襪子都收走了,說要拿回去補。
“大娘,這可使不得!”小戰士王鄰紅著臉搶自己的襪子,“太髒了...”
“髒啥?”老大娘一把拍開他的手,“俺兒子要是還活著,也該像你這麼大了...”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
王鄰頓時不敢再爭,乖乖讓老大娘把襪子拿走。
他偷偷抹了把眼睛,轉身更加賣力地挖起戰壕來。
下午時分,陣地上來了幾個教書先生模樣的人,帶著筆墨紙硯。他們在空地上支起桌子,開始寫標語。
“還我河山!”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揮毫潑墨,筆走龍蛇。
“好字!”錢伯鈞忍不住讚歎。
“錢團長,”眼鏡先生抬起頭,“在下是縣立小學的教員,想教戰士們認幾個字,您看...”
“太好了!”錢伯鈞立刻吩咐,“讓新補充進來的戰士,抽文化程度低的來學習,其他人繼續備戰!”
很快,幾十個戰士圍坐在臨時教室裡,跟著先生們認字。
有個老兵舉著寫有“中國”二字的紙片,激動得手直髮抖:“俺這輩子第一次會寫自己的國家!”
夕陽西下,老百姓們要回家了。
錢伯鈞集合全團,列隊相送。
“鄉親們!”錢伯鈞站在隊伍前高聲說,“我代表427團全體將士,感謝大家的深情厚誼!我們一定多殺鬼子,保護鄉親們平安!”
戰士們齊聲喊道:“誓死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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