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駁雜,氣息微弱,扔在妖獸堆裡都毫不起眼!”
它的話語充滿了篤定,但說著說著,它的聲音卻突然變了。
他想起了那隻雪兔說過的一些,他當時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血脈,不過是天地加於眾生的一道枷鎖。”
“真正的強者,是打破枷鎖,而非炫耀枷鎖。”
難道……
龍傲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難道……他成功了?”
周曌問道:“成功?成功什麼?”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針,刺破了龍傲最後維持的尊嚴。
它那龐大的龍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這一次,卻不是因為憤怒,而是源於一種深層次的震撼與恐懼。
金色的瞳孔中,怨毒與不甘飛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
“他……他當年,得到了《吞天魔功》的殘本。”
“他竟然妄圖以此為根基,創造出一門可以吞噬萬靈血脈,用以補全自身根基的逆天功法!”
說到這裡,它彷彿想起了什麼,發出一聲短促而怪異的笑聲。
“本座當時只當他是痴人說夢,是螻蟻在仰望星空,可笑至極。”
“現在看來……”
“真正可笑的,是本座自己。”
它巨大的頭顱無力地垂下,鎖鏈隨之發出一陣無力的哀鳴。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這五個字,徹底抽乾了它所有的力氣與傲氣。
周曌聽得心神巨震。
吞噬萬靈血脈,補全自身!
這是何等宏大的野心,又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想到了自己那被世人稱為“廢體”的荒古聖體,心湖中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波瀾。
原來,血脈的枷鎖,真的可以被打破。
李由道:“妖帝的功法,不叫《吞天魔功》。”
“它的名字,是《四神訣》。”
“《四神訣》?”
“什麼《四神訣》?”
“本座從未聽過!”
李由淡淡地解釋道:“這是妖帝自創的一種陣法與功法結合的無上法門。”
“他以自身為陣眼,佈下四靈血陣,吞噬天地之力,煉化萬靈血脈。”
“四靈血陣?”
龍傲的呼吸,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內心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李由沒有理會它的反應,繼續說道:“啟動這陣法,需要四種至高無上的神獸血脈作為引子。”
“這其中神獸血脈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
空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雙金色的龍瞳,瞬間被無盡的血絲所充斥,變得赤紅一片。
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如同最滾燙的岩漿,從它的靈魂深處噴湧而出,幾乎要將它的理智焚燒殆盡!
它一直引以為傲的龍族血脈,在那個它曾經視作塵埃的雪兔眼中,竟然……竟然只是用來啟動陣法的一種“材料”!
“吼——!!!”
一聲咆哮,從龍傲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它瘋了一般地掙扎,龐大的龍軀瘋狂扭動,撞擊著堅不可摧的黑色石壁。
那貫穿它身軀的鎖鏈,被繃得筆直,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尖嘯,無數玄奧的符文在鏈身上瘋狂閃爍,死死地將它禁錮在原地。
恐怖的氣浪席捲開來,卻在靠近李由與周曌身前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易化解。
周曌被龍傲這突如其來的瘋狂嚇了一跳,但她很快就明白了對方失控的原因。
她的目光中,不禁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憐憫。
對於一個將血脈榮耀看得比生命還重的存在而言,這無疑是世界上最惡毒的羞辱。
“原來如此……”周曌輕聲感嘆,聲音裡充滿了震撼與敬佩,“以四方神獸之血為引,吞噬萬靈,補全己身,最終打破血脈的桎梏,從一隻普通的雪兔,進化成了傳說中的冕玉兔。”
她看向李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師尊,想來,他就是憑此不斷進化,最終證道成帝的吧?”
李由微微頷首:“妖帝雪月風花,不愧是近古時代最後一位大帝。”
“其才情,其魄力,確實驚才絕豔,萬古罕見。”
師徒二人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扎進龍傲的心臟。
“啊啊啊啊!”
龍傲發出痛苦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