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至尊下詔,免去高孝琬的河間王爵及官職,令其回府居住。
這和常山王的待遇極為類似,所以推算一下,高孝琬的生命或許也在半年之間,正因如此,近日樂安公主、義寧公主和她們的母親靖德皇后頻繁地前往皇宮求見,想是為了求情,只可惜效果似乎一直不大好。
“也不知道要過多少年,才能讓至尊寬赦三兄。”
高長恭入宮參與朝會,一路上不斷嘆息著,他的旁邊就是高湜,如今文襄的女子都在高湜的府邸居住,而且對高孝琬的監視工作,也由高湜來負責。
他拍了拍高長恭的肩膀,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無須擔憂,孝琬不比外姓,是自家人,大概過些時日,至尊就心軟了吧。”
“只能期待如此了。”高長恭鬆了口氣,如今對他們來說,倒是最好的結果,三兄犯了大罪,至尊不用也是正常,相對應的,對文襄諸子的重用則適當的轉移到了他們其他幾個兄弟身上。
有他們三人,將來也能對三兄照顧一二。至於大兄……幾個兄弟很默契的沒有去提起,他最大的問題是和長廣王高湛交好,恰如青梅竹馬,這在至尊眼中是最嚴重的成份問題。
對常山王,至尊大多數公事公辦,甚至還有所憐惜,可對長廣王,那就真的是欲除之而後快了,所有和長廣王關係親密的人,都是至尊的眼中釘。
不過無論如何,齊國早年的政治潰瘍在這麼一場手術後,大致地縫合住了,接下來就是整軍備武,準備謀劃天下。
高長恭不由得興奮起來,從古至今,能一統的只有商、周、秦、兩漢、晉數朝,其中商周久遠不可計算,秦則二世而亡,剩下的後漢與晉莫不是擁有河北,或者從河北開始發跡,最終奪取天下。
以他們齊國的情況來說,在形勢上更接近於後漢,但政治基礎又如同晉朝司馬家,實打實的鋪墊了四代,甚至比晉朝打的底子還要好。
“算起來,我應該是齊國四代目了啊。”
高殷忍不住笑起來,引來不遠處的鬱藍和春華探頭,他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讓丁普傳喚諸臣進來。
進入昭陽殿後,高長恭和諸位同僚相互寒暄、打著招呼,沒多久,便見到至尊的近侍出來宣佈:“今日不升常朝,升內朝!”
常朝就是後世印象裡,文武百官一起上朝的朝會,而且不像電視劇裡那樣,只有一個大殿站著臣子,實際上更多的低品臣子就跪在殿外,隨時等候召見。
不過今日的朝會不是常朝,而是內朝,俗話說“大會小開,小會大開”,常朝更多的是宣佈皇帝或同等地位的人已經決定的政令,給百官一個通知,還有發起質疑的機會。大部分的國家重務,在內朝就會讓皇帝與臣子們決定好了,就像今日高殷和六部的尚書們一起商討的事情。
諸臣紛紛入座,內侍入後殿向至尊報告,於是高殷從後殿轉出,群臣一同行禮,山呼萬歲。
等他們起身,卻見到皇后和鄭夫人也跟隨在旁邊,甚至在御座的左右分別置了兩個座位。
度支尚書杜弼第一個起身發問:“至尊,是否該讓皇后與夫人先回後宮?”
諸臣嚇得眼皮直跳,該說是老臣的原因嗎?杜尚書還真是勇啊!
某種意義上,他算是北齊的魏徵了,可惜魏徵在高洋的時代只能留下一顆頭顱。
但高殷想做李世民的話,還真得把他留著:“皇后和正德夫人只是旁聽,不參與政事的討論,更不會發表意見,杜卿請放心。”
這於禮不和,杜弼左右為難,可他又不想和至尊請正面衝突。
一來是他對現在這個小皇帝很滿意,雖然比不上早年的天保帝,但比天保五年後綽綽有餘,連最麻煩的軍權都已經搞定大半了,剩下的一小半,還要藉助他這類既是漢人、又和晉陽軍方有不淺關係的老臣來潤滑,這讓杜弼很是受用。
從高歡到高洋,始終不能把杜弼的價值提升到最大,但如今齊國轉舵,高殷掌權,對杜弼的信重也變得比以往多了,因此杜弼才不想跟高殷在這種事情上起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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