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此言,臣不敢應答!”
幾個反對的臣子跪下磕頭,高殷揮揮手:“算了,你們也說的也有道理,但按這種說法,那當初韓陵之戰,高祖就該投降爾朱兆,畢竟對方兵強馬壯,怎麼看,高祖勝算都很低。”
這就是誅心之言了,頓時有臣子流出淚想要辯解,高殷頓時喝罵:“朝堂上論事不成,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帶出去,哭夠了再回來!”
頓時有禁衛進來,將臣子請了出去——真的是請,幾個人輕輕地抱住臣子的身軀,捂住嘴,迅速抬了出去。
“不像話。”高殷冷哼一聲。
在眾人心中,他此刻才不像話,像是個發脾氣的孩童多過一個帝王。
不過這不是正式的常朝,而是內朝,在坐的本都算高殷的近臣,雖然這個近的範圍多了一些——一百來人——也就沒有常朝那麼正式和嚴肅。
“前次失利,還是因為齊軍乃進攻方,梁軍有守土重責,不得不拼死鬥搏,否則其國傾覆;然此次不同,其乃出兵伐敵,了無道義,更是以陳謀梁,叛臣誅君!”
“恰如此前天保八年,陳主霸先攻打王子珩一戰,軍隊仍在途中,霸先便自行篡位,陳將侯安都直呼自軍必敗。”
這也是陳霸先生搞的知名抽象活,可能他覺得自己挺不了多久了,為了不留曹操桓溫那樣的遺憾,就先去了登基口。結果硬是把軍隊搞得全無戰心,被王琳俘虜了一大幫重要將領,王琳若是狠狠心,把侯安都、周文育等將全部殺掉,那他現在沒準還真打進了建康。
結果恰恰是侯安都幫著陳霸先的侄子陳蒨把陳霸先的親兒子陳昌給弄死的,你坑我被俘,我讓你兒子浮,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況周人真是欲奪荊州之地嗎?非也,正如我國要先滅周才會轉向南方一樣,周人也要抵禦我軍,攻打王琳只是因為蕭詧失地,尋機求荊州安定而已。若我軍出兵幫其牽制陳軍,同時暗示王子珩,默許其與周國暫時說和,只消半年,王子珩就會恢復實力,甚至能再度攻陳,而我國嘛……”
這就涉及到了未來的軍政規劃,高殷明顯不打算在這時候細說,但群臣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像至尊所著三國中的“安居平五路”,王琳就是那個蜀國,不過他的局面比蜀國還要簡單得多,齊軍親自來幫他阻攔陳軍,同時荊北的齊軍稍稍有所動作,周軍就投鼠忌器,進退兩難。
而後王琳只要寫信向周國陳說情況,表明自己的目的就是消滅僭陳,恢復梁室,周人就大機率會撤軍,因為陳軍看到齊軍支援王琳,很可能會提前撤走,如果周國不一起撤退的話,反而可能會形成王琳和齊軍一起毆打周軍的局面。
這就是三國時代的魅力,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且咱們也不是沒有底牌的。”高殷大笑:“前次從周國那得到一些人才,正當用在這種時候啊!”
高長恭等臣面色各異,有恍悟、有呆滯、有皺眉、有讚許,他們都明白了至尊的意思。
此前用宇文護的母親作為交換,得到了陳昌、陳頊、毛喜等俘虜,如今在鄴都建了府邸,陳昌封長城郡公,陳頊毛喜封侯,分別將這些人安置起來。
“以長城公為帥,想必陳軍也會震驚吧!”
這一招卻是妙手,無論如何,陳軍聽聞此次齊軍支援的主帥,一定會產生混亂和懷疑,甚至動搖到陳蒨的帝位。
因為說實話,如果高殷在這種混亂的時態,再一次挑戰建康副本,只怕比高洋的難度要小得多——一是他剷除了許多不穩定因素,二是淮南軍隊其實比高洋時期更強。
三是陳朝現在仍舊是統序不穩的狀態,某種意義上這比陳霸先時期更加致命,畢竟那時候陳霸先還是梁將,還能讓整個南朝同仇敵愾,而現在是統治集團中的一支被特別針對,並不是陳國全體的意志。
陳蒨此次出兵攻王琳,和高殷之前攻週一樣,同有一些打仗立威的意思。
因此逼出陳昌,對陳蒨而言是虧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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