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鉉與認識的學子一一交談。學子們看到名揚天下的衛都督隨口叫出自己的名字,且對家裡情況瞭如指掌,都是異常激動。再加上衛鉉毫無架子的溫言撫慰,更是讓他們心神激盪,恨不得立刻完成學業,入軍為大都督開疆拓土。
之後,衛鉉以學院為單位,分別向學子們闡述了文、武、兵、法、農、醫、工、算、縱橫、測繪、藝術等科目的重要之處。最後對所有學子朗聲道:“新時代的人才講究全面發展,人才與人才之間是綜合實力的較量。綜合實力不僅包括君子六德、六行、六藝,還要知民生疾苦、懂軍事戰陣。望諸君與我衛鉉共勉。”
“門下遵命。”眾人轟然應命,聲震四野。
衛鉉望著一張張稚嫩、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忽然熱血上湧,大步走到一面白色的告示牆下,衝一邊的教學博士招手道:“筆墨!”
學院是學習的聖地,也是撫琴吟詩、舞文弄墨之所,教學博士、學子為了記下偶得佳句,一般都會攜帶一支“韜筆”
“韜筆”就是“鉛筆”,“鉛筆”源於中華。雖然出現的時間無法考證,但即使是最晚,那也是出自漢朝,其原理和後世鉛筆沒有區別,通常是用炭芯、墨條為筆芯,外面包上兩片竹片或木片,以防“筆芯”折斷。
衛鉉此時對著白牆說“筆墨”,他要的自然不是“鉛筆”,幾名博士立即捧來一套文房四寶。
衛鉉一手拿著毛筆、一手捧起滿是墨汁的石硯,走向面前雪白牆壁……
官員、博士、學子興趣大增。他們雖然沒有看到衛鉉寫過詩詞,衛鉉也沒有什麼詩詞傳出,可是衛鉉的、風靡天下的《三字經》和《弟子規》有大儒的水準,即便那些聲名遠揚的飽學大儒也寫出不來,所以他們知道衛鉉並不是不通文墨的武夫。
眼見衛鉉要在牆壁之上題“詩”,齊齊走到身後站定。未免影響衛鉉,大家都是屏息斂聲
衛鉉看了看白牆大小,又暗自估算一下,隨即手起筆落,雪白牆壁上墨跡淋漓,遒勁秀逸的字跡宛然。
“‘今日之責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注)
文,豪氣干雲、酣暢淋漓。
義,充滿智慧、哲學奧義。
字,銀鉤鐵劃、氣勢雄渾。
尤其是前一段,更是讓列於前方的官員、博士歎為觀止,驚為天人!
孔靈龜看著牆上縱橫捭闔、氣象千萬的句子,一句一句的誦讀出來,只感心神震盪,幾乎來了一場精神洗禮!
一個激動,把頜下美須都扯斷了一把,然而他渾然忘我,不斷嚷道:“此文妙在有獨到思想、大膽立意,氣勢宏大,感情飽滿,卻又能以極美語言暢快表達,好文、千古雄文。”
“琅琅上口,字字珠璣!讀之如觀滄海,只覺胸中激情如潮,奔騰而來;堪稱是魏晉以來雄文之典範。”杜皎、範宏、溫子昇、邢劭、陳元康等人亦是讚不絕口,不吝讚美之華章。
“……”
“……”
斛律光和段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他們覺得讀起來很爽,可是憋了老半天,愣是想不出一個讚美的詞彙。
驀然之間,兩人心有靈犀的相視一眼,卻如同觸電一般的扭開頭去。然後對著文章搖頭晃腦,一臉的高深莫測。
孔靈龜一邊捋著鬍鬚、一邊面紅耳赤的問道:“都督,此雄文何名?”
“《少年中國說》”衛鉉頭也不回的答了一句,然後將“少年中國說”寫了上去。
孔靈龜激動的說道:“好,好一個少年中國說。此雄文一旦傳出,天下學子便有了目標,再也不會渾渾噩噩。”
“承先生吉言。我也希望如此。”衛鉉還回筆、硯,笑著說道:“孔先生若有志同道合、鬱郁不得志好友,不妨書信一封。只要他們來了,我就有安排。”
“稍後就辦、稍後就辦。”孔靈龜連連點頭,他是一個比較純粹的人,讀過這篇文章之後,覺得自己更加了解衛鉉了。而衛鉉教育天下、革除敝帚自珍的陋習的雄心,與先祖和自己推崇的“有教無類”的主張不謀而合。此後別說是呼朋喚友了,便是賭上身家性命也無妨。
上黨行臺的禮曹等於是禮部,其職責是掌管五禮之儀制及學校貢舉之法。張承作為禮曹之首,敏銳的發現這篇文章有巨大的教育效果,立刻建議道:“主公,《少年中國說》發人深省,有醒世之效;卑職認為此文可以納入郡學、鄉學。”
“你來安排吧。”衛鉉看了看裝模作樣的斛律光、段韶,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轉而叮囑道:“張禮曹,縣學、鄉學的孩童未必瞭解其中含義,你們像對待《三字經》那樣,給這篇文章附上釋義、解讀,以便學子、孩童理解。”
《三字經》包括文學、歷史、哲學、天文地理、人倫義理、忠孝、節義等理念,其核心思想又包括儒家六德、六行。只是其中蘊含的道理對於孩童來說,實在過於深奧。衛鉉為了方便孩童瞭解,讓人把《三字經》涉及的典故寫成了小故事,這不僅增加了趣味性,還能讓孩童們在聽故事的時候有所收穫。
《少年中國說》要想普及出去,且能深入人心,也該如此。
“是。”張承應了一聲。
“都散了吧,我去校園走走。”衛鉉把孔靈龜等人、以及隨行官員打發走了,然後率領一支小隊入校巡視,然後來向寬敞敞亮的飯堂。
從門口看去,上黨學院的飯堂和大學的食堂一模一樣,區別的是學子需要自帶碗筷。
一個肥胖青年跟在衛鉉身邊,此人就是當初的都伯龐陵了。他既不想從政,也不想從軍,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做生意、管理商隊。
衛鉉人盡其才,令他入校掌管學子們的吃喝拉撒、安全穩定。而這種事,孔靈龜等人又是最不擅長的。他到了這裡之後,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才華迸發出來,將上黨學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龐陵一邊走,一邊介紹道:“主公。學子每個月初十都能領到兩吊錢(一吊百錢)。特別貧困的學子可以領五吊,貧困學子若能省吃儉用,可以支撐一個月。”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