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有道理。”秦文龍在電話那頭表示贊同,“薛華就像一條暗地的蛇,躲在暗處,不時竄出來咬一口,讓人防不勝防。被動挨打確實不是辦法。乾爹的意思也是,要儘快掌握主動權。”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思考,然後繼續說道:“這樣,嚴晟,你集中精力,務必確保採砂公司如期成立。這是大局,是穩定人心的基石,絕不能出任何紕漏。至於薛華那邊……我會安排人從側面打聽一下,看看他最近除了散播謠言,還在搞什麼小動作。他既然出了招,就必然有後續的圖謀。等摸清了他的脈,我們再商量怎麼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好,文龍哥,我明白了。碼頭這邊我會盯緊,採砂公司的事我也會全力推進。”嚴晟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必須像磐石一樣穩固,任何一絲慌亂都可能被對手捕捉並放大。
接下來的幾天,嚴晟幾乎住在了辦公室和工地上。他親自監督採砂公司的選址——最終定在了下游一處水流平緩、砂質優良的河灘;他逐一面試招募來的採砂熟練工和技術人員;他還頻繁與秦文龍派來的財務、法務人員對接,確保各項手續合規、資金到位。
與此同時,樊勇和楊建也按照他的指示,一個明一個暗,努力穩定著內部。樊勇憑著一股豪氣和在工人中的威望,天天泡在碼頭和力工公司,大聲呵斥那些竊竊私語的,用力拍著胸脯向兄弟們保證嚴董的為人。而楊建則像一隻安靜的獵犬,悄無聲息地混跡於工人們的茶餘飯後、碼頭邊的小酒館,仔細甄別著謠言的源頭。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天晚上,楊建匆匆找到嚴晟,帶來了他調查到的線索。
“嚴董,有眉目了。”楊建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銳利,“最開始散播謠言的,是幾個最近才從城外招來的臨時工,乾的是最苦最累的卸貨活兒,但嘴卻碎得很。我順著他們摸了一下,發現他們之前都在城西的一個小貨棧幹過,而那家貨棧,表面上做正經生意,但暗地裡一直和薛華的船運公司有不清不楚的聯絡。”
“城西貨棧……薛華……”嚴晟手指輕叩桌面,眼中寒光更盛,“果然是他。能確定嗎?”
“八九不離十。”楊建肯定道,“我還打聽到,就在謠言起來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薛華的一個親信手下,去過那個小貨棧,和貨棧老闆喝了很久的酒。第二天,那幾個臨時工的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好!幹得漂亮,楊建!”嚴晟讚許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跟了,免得被薛華的人察覺。”
拿到這個關鍵資訊,嚴晟心中有了底。薛華的手段並不高明,無非是利用資訊差和工人們的恐懼心理,但確實陰險有效。他暫時按兵不動,沒有立刻去找薛華對質,也沒有動那幾個臨時工。打草驚蛇毫無意義,他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更好的反擊時機,或者等秦文龍那邊有更確切的訊息。
然而,薛華似乎並沒有耐心等待嚴晟出招。就在採砂公司籌備進行得如火如荼,工人們的情緒因為新公司招募人手而逐漸被新希望所取代時,又一波暗流洶湧而來。
這次,不再是空穴來風的謠言,而是針對嘉陵水運業務本身的陰招。
先是接連兩天,嘉陵水運的貨船在預定泊位頻繁被“意外”佔用,要麼是幾條破舊的小舢板莫名其妙地“拋錨”在最好的位置,要麼就是有1號碼頭的船“臨時調整”計劃,硬插進來,引發一些小摩擦。雖然每次都在嚴晟和宋老三的及時溝通下化解,沒有再次爆發衝突,但效率被嚴重拖慢,等待卸貨的貨主們怨聲載道。
緊接著,嘉陵水運的幾個老客戶突然提出要暫緩合作,言辭閃爍,只說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暫時不方便”,問是誰又語焉不詳。嚴晟心裡清楚,這必然是薛華利用自己在航運協會和多年積累的人脈關係,在暗中施壓。
最讓嚴晟惱火的是,一天清晨,他接到報告,停靠在嘉陵水運碼頭的一艘中型貨船的輪機被人為破壞了,雖然破壞得不嚴重,很快修好,但明顯是一種警告和挑釁。
“媽的!沒完沒了!”樊勇氣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帶人衝到薛華的公司去理論。
“冷靜點!”嚴晟喝止住他,“你現在衝過去,無憑無據,他能有一百種說法搪塞你,反而顯得我們無理取鬧。”
“難道就任由他這麼搞下去?咱們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樊勇梗著脖子道。
“他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急了。”嚴晟冷靜地分析道,“採砂公司即將成立,這觸動了他的根本利益。他之前散播謠言,是想從內部瓦解我們;現在搞這些小動作,是想從外部扼殺我們,讓我們無法正常運營,無法如期推進新公司專案。他是在逼我們屈服,或者逼我們犯錯。”
正說著,秦文龍的電話來了。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嚴晟,薛華的底牌,我大概摸清楚了。”
“文龍哥,您說。”嚴晟精神一振。
“薛華最近和上面的一位實權人物走動很勤。”秦文龍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遞交了一份所謂的‘榮縣碼頭資源整合最佳化方案’,核心內容就是指責目前碼頭運營混亂,惡性競爭頻發,安全隱患突出,建議由航運協會牽頭,成立一家‘榮縣港務統一管理公司’,對所有碼頭、貨船、力工進行集中管理和資源調配。而他,憑藉在協會的資歷和影響力,自然是這家新公司總經理的不二人選。”
嚴晟的心猛地一沉:“統一管理?說得真好聽!這不就是明搶嗎?!”
“沒錯。這就是他最終的目的。”秦文龍冷聲道,“吞併你們和宋老三,壟斷整個榮縣的水運碼頭。他現在做的這一切——散佈謠言、製造衝突、打壓業務——都是為了製造‘混亂’和‘困境’的假象,為他那個‘整合方案’提供口實,證明現有的管理模式‘不行’,必須由他來‘統一管理’才能解決問題。”
好一招顛倒黑白、賊喊捉賊!嚴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薛華圖謀的,根本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利益,而是整個榮縣水運的江山!之前的種種,都只是為了這個最終目標在做鋪墊。
“那我們怎麼辦?”嚴晟急切地問,“絕不能讓他得逞!”
“當然不能。”秦文龍語氣斬釘截鐵,“乾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的意思是,薛華這是痴心妄想!榮縣的碼頭,還輪不到他薛華一手遮天。不過,他那個方案確實蠱惑了一些不明就裡的人,上面也有人在關注。所以,我們必須用事實來反擊。”
“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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