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未散時,蘇淵與柳如煙已換了身粗布短打。
柳如煙將染血的劍鞘裹上青麻,蘇淵則往臉上抹了層灶灰——他們得偽裝成北境來的鹽商,避開九淵殿在雲嶺城設下的耳目。
“前面有商隊。”柳如煙扯了扯他衣袖。
山道拐彎處,七輛帶篷馬車正緩緩而行,車轅上掛著北戎狼頭旗。
為首的青驄馬上,騎者翻身而下,玄色大氅被山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鑲綠松石的革帶。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眉峰如刃,眼尾微挑,見了兩人便抱拳:
“在下黑羽,北境來的皮貨商。這山路多盜,兩位不如搭個伴?”
蘇淵目光掃過他靴底沾的泥——北境凍土泛青,這泥色卻混著雲嶺特有的紅沙。
玄珠在胸口發燙,意識裡突然跳出猩紅警示:
“妖族氣息·高危。”
他指尖微蜷,玄珠的涼意順著血脈漫開。
面上卻堆出憨笑:“那敢情好,我和妹子正愁沒個照應。”
黑羽的目光在柳如煙腰間的劍穗上頓了頓,又轉向蘇淵:“這位兄弟面生,是頭回走商路?”
“家裡窮,剛跟表叔學的。”
蘇淵撓了撓後頸,指節悄悄掐進掌心——玄珠的“妖識共鳴”在躁動,像有根細針正扎著他識海,指向黑羽喉結下若隱若現的鱗片印記。
商隊紮營時已近黃昏。
柳如煙去溪邊打水,蘇淵蹲在篝火旁擦銅壺,餘光瞥見黑羽拎著兩隻山雞過來:
“今晚加個菜。”
他蹲下身,袖中飄出若有若無的腥氣,像暴雨前的腐葉。
玄珠突然震動,蘇淵手一抖,銅壺“當”地磕在石頭上。
黑羽抬眼:
“兄弟可是累了?”
“許是晌午吃了野果。”蘇淵捂著肚子,藉機湊近黑羽。
玄珠的警示更烈,他甚至能“看”到對方體內流轉的妖氣——那不是普通妖修的渾濁,倒像淬鍊過的精鐵,帶著幾分上位妖的冷硬。
夜裡,蘇淵假裝蜷在馬車裡打盹,耳尖卻豎得老高。
子時三刻,黑羽的動靜傳來:靴底碾過枯枝的輕響,比貓步還輕。
他摸出懷裡的玄珠,涼意順著指尖漫開,意識裡頓時浮現出林子裡的畫面——黑羽站在老槐樹下,對著夜空發出三聲短鳴,像某種鳥叫。
“柳姑娘。”蘇淵翻身坐起,輕輕推了推旁邊的柳如煙。
她立刻睜眼,手按在劍柄上。
“那黑羽有問題。”蘇淵湊到她耳邊。
“明早我試試他。”
篝火重燃時,商隊眾人圍過來烤火。
蘇淵撥了撥柴,突然長嘆:“昨兒聽老丈說,這雲嶺山有個玄曜血脈的傳說?”
“玄曜?”趕車的老張頭吐了口煙,“那是千年前的妖中皇族,聽說能控萬獸,後來被正道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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