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時,蘇淵已將最後一根銀針從火鬃狼耳後拔出。
癱在地上的狼崽子們剛恢復行動力,便夾著尾巴往林子裡竄,帶起的風掀起他袖口,露出腕間若隱若現的金紋——那是鍛骨初成的痕跡。
石屋破窗後的動靜突然一滯。
黑牙喉結滾動兩下,懷裡半塊鐵餅硌得肋骨生疼。
他在熊王寨當奴隸三個月,見過太多修士:
有被妖丹撐得肚大如鼓的歪嘴道士,有吸人精血時指甲泛黑的邪修,可眼前這年輕人,明明周身沒有半分妖氣,卻能徒手製住火鬃狼,連祭壇下那半卷破書都能練出金骨。
“喂!”黑牙咬咬牙,一腳踹開擋路的碎石,鐵餅往地上一砸。
“聽說你是礦場出來的?
老子以前在南境當護礦隊,最會看練家子。”
他光著膀子,胸前三道爪痕還滲著血。
“比劃比劃,你要接得住我三拳,老子就認你當大哥。”
蘇淵抬頭,晨光裡黑牙的影子投過來,像座小山。
他想起礦場裡那些揮著皮鞭的監工,總愛用這種方式立威,可此刻黑牙眼底沒有惡意,只有股子憋了太久的狠勁——就像當年他被扔進礦洞時,看著同伴被巖崩埋住,攥緊鎬頭時的狠勁。
“好。”蘇淵站起身,拍了拍褲腳的灰。
玄珠在他心口發燙,星髓空間裡的岩漿正隨著他的心跳翻湧。
他能聽見自己骨骼間的清響,像敲碎的玉,又像淬過的鐵。
黑牙的第一拳帶著風聲砸來。
蘇淵沒躲,右手平舉,掌心穩穩托住那鐵砣似的拳頭。
指節發白的瞬間,他聽見黑牙倒抽冷氣——這拳他用了十成力,從前能打斷野豬的脊樑骨。
“第二拳!”黑牙額頭青筋暴起,換左手狠砸蘇淵肩窩。
這次蘇淵沒託,直接用肩硬接。
骨骼相撞的脆響驚得林子裡的鳥撲稜稜亂飛,可他連晃都沒晃,金紋順著脖頸爬到耳後,像條活過來的赤鏈。
第三拳還沒出,黑牙突然鬆了手。
他蹲下來,用滿是老繭的手摸蘇淵的胳膊,觸感硬得像鐵鑄的,可面板下又有股溫熱的活氣,“怪了…你這骨頭是鐵打的?”
“鍛的。”蘇淵彎了彎手臂,金紋隨著肌肉起伏明滅,《赤焰鍛骨經》第一重。
黑牙猛地站起來,鐵餅“噹啷”砸在地上。
他扯下脖子上的狼牙墜子——那是熊王寨奴隸們偷偷傳的信物,“我黑牙認栽!這寨子三十七個兄弟,就等個能帶著咱們活著出去的人!”
“好說。”蘇淵剛要接,身後突然傳來柺杖點地的聲響。
老駝不知何時站在斷牆邊,灰布衫洗得發白,手裡的棗木柺杖頭刻著團火焰。
他渾濁的眼睛盯著蘇淵腕間的金紋,喉嚨動了動:
“這紋路,像極了二十年前,老寨主練《赤焰鍛骨經》時的模樣。”
黑牙猛地轉頭:“您老當年見過?”
“見過。”
老駝緩緩踱步過來,柺杖尖在青石板上敲出火星。
“那時候熊王寨還叫赤焰寨,寨子裡的漢子練了鍛骨經,能徒手掰斷虎爪,硬扛妖修的火球。
後來...”
他咳嗽兩聲。
“後來鍛骨經全本丟了,寨子就散了。”
“全本在哪?”蘇淵直覺這是關鍵。
“赤焰洞窟。”老駝用柺杖指向寨後最高的山崖。
“當年老寨主把經卷封在洞窟最深處,洞口有千度火浪,沒鍛出金骨的,捱上就成灰。”
白璃不知何時從房頂上跳下來,髮間的銀鈴輕響:
“火浪?那地方我去過,巖壁上全是火鱗蛇的窩。”
她盯著蘇淵腕間的金紋。
“你確定要去?”
蘇淵摸了摸懷裡的玄珠,它正隨著“赤焰洞窟”四個字微微發燙。
星髓空間裡的岩漿突然翻起巨浪,有細小的星芒從岩漿裡鑽出來,在他識海映出幅模糊的地圖——洞窟、火浪、還有藏在最深處的青銅匣。
“去。”他說得很輕,卻像塊砸進深潭的石頭。
“我要見全本。”
黑牙抄起鐵餅就要跟:“我帶兄弟清路——”
“不用。”蘇淵按住他肩膀,“火鱗蛇怕熱,你們靠近反而危險。”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