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丹房分派任務。
蘇淵捧著竹筐站在藥架前,指尖剛碰到一捆深紫色藥草,腰間玄珠突然燙得發疼。
他愣了愣,湊近些聞——那草的氣味不對,甜中帶腥,像腐肉裡爬出的蛆蟲。
“蘇雜役,發什麼呆?”負責分藥的弟子敲了敲櫃檯,“這是今日要處理的幽冥草,趕緊拿去曬。”
“幽冥草?”蘇淵的聲音沉了,“丹房什麼時候開始用魔草了?”
分藥弟子的臉色變了:
“胡說什麼!這是...這是改良的紫靈草!”
蘇淵沒接話。
他摸出懷裡的玄珠,靈氣順著指尖滲進去——珠子裡的星髓突然瘋狂旋轉,在他識海投下一行字:
幽冥草(魔修常用,可混淆丹氣,煉毒)。
“林師叔!”他抓起竹筐衝向內堂,撞得藥架上的瓷瓶叮噹亂響。
林藥師正在看丹方,抬頭時見他臉色發白:“怎麼了?”
蘇淵將那捆草甩在案上:
“這是幽冥草。”
林藥師的瞳孔驟縮。
他捏起一根草葉,靈氣剛探進去便猛地收回手,指尖泛起青黑:
“混賬!”他拍案而起。
“封鎖丹房!
把分藥的小子給我叫來!”
半個時辰後,阿九被押了進來。
他跪在地磚上,渾身篩糠,三兩下就供出了趙元清。
趙元清的錦袍被扯得亂七八糟,平時梳得油亮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青白的臉:
“我...我只是想試試他的本事!”
“試試本事?”林藥師抄起鎮紙砸過去,“你知不知道魔草入丹,整個丹房都要被正道盟查?”
他轉頭看向蘇淵,眼神軟了些。
“小淵,委屈你了。”
“弟子不委屈。”
蘇淵垂著眼,看著趙元清被拖出去時踢翻的藥筐——裡面滾出半塊碎玉,刻著“周”字。
他彎腰撿起,轉手遞給林藥師:“這是從阿九身上掉的。”
林藥師的指節捏得發白。
三日後,丹房公告欄貼出處罰:趙元清記大過三次,禁足三月;阿九逐出宗門。
而蘇淵的名字,出現在新一批丹房學徒的名單裡。
夜裡,雜役房的油燈熄了。
蘇淵摸黑鑽進被窩,意識沉入玄珠的星髓空間。
淡藍色的霧氣裡,他展開白天在藥庫翻到的丹方殘頁——那是他用打掃藥渣的機會,從周長老的廢紙堆裡撿的。
殘頁上的字跡突然泛起金光。
蘇淵湊近一看,那些歪歪扭扭的丹文,竟與玄珠內壁的符文一一對應!
他的手開始發抖——這不是普通的丹方,這是……
“嗡——”
玄珠突然震動。
星髓空間的霧氣被撕開一道裂縫,一個身披丹袍的老者從中走出。
他的面容模糊,卻讓蘇淵想起礦場後山的老松樹,滄桑裡透著說不出的親切。
“你終於來了...”
老者的聲音像山風穿過竹筒,在蘇淵識海里嗡嗡作響。
他想伸手觸碰,霧氣卻突然翻湧,老者的身影漸漸淡去,只留下一句話,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頭上:
“記住,丹道...是渡人的道。”
蘇淵猛地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窗紙,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銀白。
他摸了摸腰間的玄珠,珠子還在微微發燙。
那老者的話在耳邊盤旋,他突然想起礦場裡被鞭打的同伴,想起林師叔遞給他的養氣丹,想起趙元清眼裡的懼意——原來丹道不是爭名奪利的工具,是……
“吱呀——”
窗外傳來瓦片碎裂的輕響。
蘇淵翻身下床,推開窗,只看見一道黑影閃過牆頭。
他握緊玄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元清的小動作,才剛開始呢。
星髓空間的霧氣尚未完全消散,蘇淵的指尖還殘留著觸碰老者虛影時的虛無感。
他盤腿坐在硬板床沿,玄珠貼在腰間,溫度透過粗布麻衣滲進面板。
窗外的月光被破窗紙割成碎片,落在他攤開的手背上,像極了礦場巖壁上那些細碎的靈脈。
“丹道是渡人的道……”他低聲重複著,喉結滾動。
十年礦場生涯裡,他見過太多人因缺一枚療傷丹死在礦道;後來進了丹房,又見過趙元清之流把丹方當私產,碾碎學徒的希望。
此刻老者的話像一把重錘,砸開他心裡那層被現實磨出的繭——原來丹道不該是爭名奪利的工具,該是……該是能接住那些墜落的手。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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