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幻境剛入,蘇淵便聞到了熟悉的鐵鏽味。
赤銅礦的粉塵迷了眼,監工的皮鞭抽在後背,疼得他膝蓋發軟——是青嵐礦場的記憶。
他咬著舌尖,血腥味在嘴裡蔓延,玄珠突然在識海發燙,那些曾經見過的礦洞刻痕、同伴的慘叫聲,竟在眼前化作流動的光紋。
“原來幻境是用記憶做的。”
他默唸著,抬手按向左側第三根礦柱——那裡有他當年刻下的“活”字。
光紋瞬間碎裂,他踉蹌著栽出幻境,額頭滲著冷汗,卻聽見雷長老的聲音:“第一關,過。”
第二關的機關傀儡從地底下鑽出來時,蘇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十八具青銅傀儡呈北斗陣排列,每具胸口都嵌著一枚火屬性靈樞。
他後退半步,玄珠的星髓空間在識海展開,那些傀儡的動作軌跡竟像被放慢了十倍——左三傀儡的靈樞會在第七息轉向,右五的攻擊間隙有半息空當。
他腳尖點地,如游魚般穿過劍網,指尖凝聚的火勁精準點在每具傀儡的靈樞上。
當最後一具傀儡轟然倒地時,演武場響起零星的掌聲,周天策的指節在案上捏得發白。
第三關的戰臺被撤去了護陣。
周天策的玄鐵劍泛著妖異的紫光,劍身上浮起細密的血紋——那是禁術“血煞引”。
“這一劍,夠你回礦場躺半年。”
他低喝一聲,劍氣裹著血霧劈來。
蘇淵側身翻滾,後背擦著地面磨破了皮,玄珠卻在此時瘋狂轉動,將他體力的損耗轉化為靈氣,順著百會穴灌進經脈。
他咬碎嘴裡的聚氣丹,火勁在掌心凝成赤紅色的漩渦——這是玄珠補全的《烈陽掌》最後一式。
“轟!”
兩團氣勁相撞的氣浪掀翻了周圍的桌椅。
蘇淵單膝跪地,嘴角溢血,卻看見周天策的劍掉在腳邊。
後者捂著胸口後退三步,臉色白得像紙,玄鐵劍上的血紋正在消退:
“我……認輸。”
“好!”雷長老的聲音震得演武場的銅鈴亂響。
他大步走上戰臺,抬手拍在蘇淵肩頭,震得少年踉蹌了一下。
“此子天賦卓絕,我雷平今日便收他為親傳弟子!”
全場譁然。
外門弟子的歡呼幾乎掀翻了演武場的飛簷,內門觀禮席上卻傳來幾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蘇淵望著雷長老眼底的灼熱,忽然想起玄珠裡新浮現的金紋——那些細碎的星圖,此刻正緩緩拼湊成“龍象鎮獄訣”五個古字。
夜幕降臨時,蘇淵站在青嵐峰最高的望星臺上。
山風掀起他的外門弟子服,玄珠在他掌心發燙,內部傳來類似金石開裂的輕響。
他望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聽見識海里那個蒼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封印鬆動了……”
山腳下,負責看守秘境入口的弟子正往燈籠裡添油。
燈影搖晃間,一個穿著月白道袍的身影停在山門前,腰間的玉牌映著月光,刻著“楚雲飛”三個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