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淵藏在最暗的牆角,看著四個刺客背靠背圍成圈。
他們的呼吸聲一重一輕,顯然其中兩人是左利手——這是南蠻無影衛的標誌,習慣用非慣用手製造刺殺角度。
他的指尖輕輕叩了叩玄珠,星髓空間立刻反饋回四個目標的靈氣波動:
最弱的在西北方向,最強的那個...正握著一塊刻有云紋的令牌。
“破!”他低喝一聲,虛影突然同時朝四個方向衝去。
刺客們果然被分散注意力,最弱的那個下意識舉刀去擋左邊虛影,卻沒注意到真正的蘇淵已繞到他身後。
短刀從肋下刺入,精準避開肋骨,直抵心臟——這是他在礦場觀察百次屍體後總結出的致命角度。
“噗!”
鮮血噴在牆紙上,刺客圓睜的雙眼還帶著不可置信。
蘇淵抽出短刀的瞬間,玄珠自動吸收了傷口溢位的血氣,轉化為溫熱靈氣流入丹田。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看向剩下的三個刺客。
“死了一個!”沙啞聲音的刺客終於發現不對,匕首指向蘇淵的方向,“他在那邊!”
但這次蘇淵沒再用虛影。
他握著玄珠的手泛起微光,星髓空間將他的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影如鬼魅般閃到第二個刺客身後。
短刀劃過對方後頸的動脈,血柱噴得老高,濺在第三個刺客的面巾上,染出觸目驚心的紅。
最後一個刺客終於意識到不對,轉身就往窗外跳。
蘇淵甩出短刀,刀身帶著火靈氣破空,“噗”地扎進對方後心。
刺客墜地時,懷裡的東西“叮”地掉在地上——是塊刻著“雲嶺城主府”的青銅令牌,邊緣還鑲著南蠻特有的蛇紋。
蘇淵彎腰撿起令牌,指腹擦過蛇紋凸起的部分。
玄珠在掌心發燙,告訴他這令牌上殘留著李守義的靈氣。
“滅口嗎?”他冷笑,將令牌收進懷中。
“正好,我也該去城主府坐坐了。”
換上刺客的夜行衣時,他注意到對方腰間掛著個小瓷瓶,裡面裝著墨綠色粉末——是南蠻特有的“迷魂散”。
他將藥粉撒在床榻上,又扯下刺客的面巾裹住臉,這才推開窗戶躍出。
城主府的圍牆比他想象中矮些,可能是李守義剛上任,還沒來得及加固防禦。
蘇淵貼著牆根移動,玄珠的熱度順著掌心蔓延到全身,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圍十丈內的靈氣波動——巡邏隊的腳步聲在東邊,兩個護衛腰間掛著銅鈴,每走三步就會相撞發出輕響;西邊角樓有個老太監在打盹,呼吸聲粗重如拉風箱。
“左三右五。”他默唸著玄珠反饋的資訊,在巡邏隊的空隙間穿梭。
當他摸到書房窗下時,裡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那小子必須除掉,昨日擂臺已經動搖民心。”
是李守義的聲音,帶著慣有的陰狠,“張氏餘黨最近活動頻繁,若讓他們借蘇淵造勢。”
“李大人不必多慮。”
另一個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裡塞了碎瓷片。
“無影衛的毒匕沒有活口,等明日他的屍體掛在城門口,那些賤民自然。”
蘇淵的太陽穴突然一陣刺痛。
他猛地捂住心口,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是“九轉寒魂散”的殘毒!
那日在擂臺替老周頭療傷時,他為了逼出李守義的毒藥,故意引了三分毒素入體,本以為已用玄珠淨化乾淨,沒想到...
玄珠在懷中劇烈震動,星髓空間的光繭突然在識海展開,像張無形的網將翻湧的寒毒盡數包裹。
蘇淵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直到那股鑽心的疼被玄珠的溫熱取代。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透過窗紙的縫隙望去——書案上攤著份密報,開頭赫然寫著“南蠻王令”四個血字。
李守義正用鎮紙壓著密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几:
“那批藥材必須在月中運出,若被張氏餘黨截了...”
蘇淵摸出懷中的炭筆,迅速將密報內容抄在撕下的衣襟上。
剛寫完最後一個字,書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他心下一驚,順手將燭臺撞向帷幔——“轟”地一聲,火苗順著繡金帷幔竄上房梁。
“救火!”
“抓刺客!”
混亂聲中,李守義掀翻書案就往外跑,連官服前襟都扯破了。
蘇淵趁機從窗戶翻出,融入夜色裡。
他能聽見身後護衛們的呼喝,能看見城主府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卻只是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密報抄本——這東西,足夠讓李守義的腦袋搬三次家。
次日清晨的雲嶺城籠罩在火光與喧囂之中。
蘇淵混在人群裡,看著百姓舉著“嚴懲貪官”的木牌圍堵城主府。
柳如煙的繡春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站在臺階上高舉密報:“這是李守義通南蠻的證據!”
“殺了他!”
“絞死狗官!”
喊聲響徹雲霄。
蘇淵望著城主府門樓上搖搖欲墜的“雲嶺”匾額,摸了摸懷中的玄珠——它還殘留著昨夜淨化寒毒時的溫度。
火光裡,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是要與天邊的朝霞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