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藥鋪的青瓦,後院突然炸開一陣喧譁。
“讓開!讓開!”
蘇淵正蹲在簷下劈柴,斧刃懸在半空便頓住了。
他抬頭望去,兩個粗壯漢子抬著塊門板衝進來,門板上躺著個穿錦緞小褂的少年。
少年的四肢像抽了筋的蛇般扭曲抽搐,面色紫得發黑,嘴角不斷溢位黑血,將月白色的衣領染成猙獰的墨色。
“陳掌櫃!陳掌櫃!”跟著跑進來的婦人跌跌撞撞,鬢邊的珠花亂顫,“我家小少爺在村外摘野果,定是吃了毒的!”
“您快想想辦法啊!“
藥鋪的夥計們全圍了過來,陳掌櫃的白鬍子抖得像被風吹亂的草,手指攥著算盤珠子直響:“毒果...毒果...”
他額頭的汗順著皺紋往下消,“我們這小藥鋪哪有解毒丹?最多..最多用甘草湯吊吊命...”
“吊命?”
婦人“撲通”跪在青石板上,膝蓋撞出悶響,“我家小郎才十三歲,您要見死不救麼?”
她哭嚎著去抓少年的手,那手涼得像冰,指甲蓋全烏了。
蘇淵的掌心突然發燙。
他垂眸看向袖中,玄珠正貼著面板微微震動。
這珠子自他從礦場逃出來後,便再沒這麼急切過。
他裝作收拾劈柴,手悄悄探進袖口,玄珠表面的紋路瞬間亮起淡青色微光。
“叮——”
熟悉的資訊流湧入腦海,不是之前的《百毒辨識訣》,而是段更晦澀的殘章:“《萬草通靈錄》殘卷,需配合玄珠星髓啟用。”
檢測到目標毒素為赤焰藤果,需雪魄花一錢、冰蠶悅半張、九節菖蒲三分,以無根水調和。
蘇淵喉結動了動。
他記得昨日整理藥材時,在後櫃最深處見過個蒙灰的檀木盒,標籤上寫著“雪魄花”。
至於冰蠶悅…他且光掃過牆角的藥材架,最頂層那個用紅布裹著的小陶罐,掌櫃的總說“留著給大主顧”的,應該就是了。
“掌櫃的!”
他突然開口,劈柴的斧頭“噹啷”砸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轉過來。
陳掌櫃的三角眼眯成一條縫:“蘇淵?你又要鬧什麼?“
“我知道怎麼解毒。”蘇淵往前跨了半步,抽中玄珠的熱度透過布料烙著他的面板,“雪魄花、冰蠶蛻、九節菖蒲,這三味藥。”
“胡鬧!”賬房先生拍著桌子站起來,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掉了一地。
“雪魄花性至寒,冰蠶蛻主收斂,九節菖蒲通竅——這三味藥合在一起,稍有差池就是心肺俱裂!”他指著蘇淵的鼻子,“你個劈柴的雜役,懂什麼醫理?”
婦人突然撲過來抓住蘇淵的褲腳:“求你試試求你試試。”
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腿裡,“我給你磕個頭,給你磕個頭…”
少年的抽搐更劇烈了,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嘶鳴。
蘇淵盯著他發紫的嘴唇,想起礦場裡那些被毒霧嗆到的同伴——他們最後也是這樣,喉嚨裡卡著血沫,眼睛瞪得滾圓,直到斷氣都沒合上。
“我在礦場跟過老藥師。”他低頭看著婦人,聲音輕卻清晰,“當年礦洞漏毒氣,老周頭就是用這三味藥救了三個人。”
陳掌櫃的白鬍子抖了抖。
他盯著蘇淵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轉身衝向藥材架:“小栓子!搬梯子!把頂層那個紅布罐拿下來!“
蘇淵的手在藥材堆裡翻飛。
雪魄花的花瓣薄如蟬翼,沾著他指尖的溫度便開始融化;冰蠶蛻要碾成粉末,他握著石杵的手穩得像山,一下下將半透明的蠶蛻磨成細霜;九節菖蒲的根鬚要撕成細絲,他用指甲掐斷纖維時,聞到了熟悉的苦香——和礦場老周頭藥臼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水!無根水!“他喊了一嗓子。
小栓子舉著銅盆從屋簷下跑過來,盆裡盛著昨夜積的雨水,水面還浮著兩片梧桐葉。
蘇淵將三味藥粉撒進盆裡,玄珠在袖中燙得幾乎要燒穿布料。
他盯著水面,看著雪魄花的殘禱與冰蠶蛻的細粉緩緩融合,突然想起星髓空問裡的提示——“需玄珠靈氣引動”。
他悄悄將指尖按在盆沿,一縷若有若無的青色微光順著面板滲進藥汁。
藥汁突然泛起漣遊,原本渾濁的顏色慢慢變清,浮起一層淡紫色的霧氣。
“快!”他端起銅盆衝向門板。
婦人額抖著托起少年的頭,蘇淵捏開他緊咬的牙關,將藥汁一點點灌進去。
少年的喉結動了動,黑血順著嘴角流出來,染髒了婦人的錦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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