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淵跌跌撞撞跑回藥鋪時,月亮已經偏西了。
柴房的門敞開著,月光漏進去,照見地上的草屑被踩得亂七八糟。
蘇淵衝進藥鋪,櫃檯後的陳掌櫃歪在椅子上,胸口插著把染血的匕首,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老吳頭!”他踉蹌著衝進柴房,稻草堆裡空無一人,枕頭下的烤餅被踩得稀爛。
桌上壓著張字條,墨跡未乾:“寶物交出,可免你一死。”
蘇淵只覺手腳冰涼。
他摸了摸老吳頭常蓋的破被子——還有餘溫,說明人剛被帶走不久。
玄珠在掌心發燙,星髓空間浮起行小字:“敵不知珠之全貌,速追!”
“想追?”
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淵轉身,青麵人正站在門口,血燈裡的火苗舔著他青灰色的臉,“你那老東西在我血魂鏈裡,你敢不交珠子,我現在就抽他的魂!”
蘇淵攥緊玄珠,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能聽見老吳頭的咳嗽聲在腦子裡迴響——老人總說“小淵這孩子,命硬得很。”
可現在,這命硬的孩子連他最後一片藥都沒能煎上。
“我交。”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玄珠在掌心緩緩升起。
“但你得先放了老吳頭。”
青麵人露出貪婪的笑:“小雜役倒會談條件。”
他打了個響指,門外傳來老吳頭的呻吟。
“看見沒?他在我血壇裡,你把珠子扔過來,我立刻放他。”
蘇淵盯著玄珠,表面暗紋突然流動起來。
星髓空間裡,一段金色符文浮現在他眼前:“血魂鎖鏈·破咒術,需以自身靈氣為引。”
他心頭一震,悄悄把玄珠按在地上,指尖在泥裡快速畫著符文——礦場裡他常蹲在地上畫礦石紋路,這手速連監工的皮鞭都追不上。
“磨蹭什麼?”青麵人舉起血刃,“再不交,我先砍了那老東西的手!”
“給你!”蘇淵突然把玄珠扔過去。
青麵人撲過來接,血刃卻在半空頓住——他腳下的泥裡,金色符文正發出幽光。
“你!”青麵人察覺不對,想退,卻被符文纏住腳踝。
血燈裡的火苗“轟”地炸開,黑煙凝成鎖鏈,反過來纏上他的脖子。
他慘叫著倒在地上,青灰色的面板開始剝落,露出下面森森白骨。
“你,你怎麼會我的血魂術!”
“我不會。”蘇淵抹去嘴角的血——剛才畫符文耗光了他所有靈氣,“但有人會。”
青麵人瞪著他,最後一縷黑煙消散在風裡。
玄珠“叮”地落回蘇淵掌心,表面暗紋暗淡下去。
他踉蹌著扶住桌角,看向門外——老吳頭的呻吟聲沒了,只餘風吹過草葉的沙沙響。
“老吳頭...”他剛邁出一步,眼前突然發黑。
最後一刻,他看見玄珠發出微弱的光,照在地上的血字上——那是青麵人臨死前用指甲劃的:“玄珠...星髓...鎮北...要你命...”
再醒來時,蘇淵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
帳子是月白色的,繡著纏枝蓮,有股淡淡的沉香味。
他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像被抽了筋,連手指都抬不動。
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掀開帳子,露出張陌生的臉——是個穿青衫的中年人,眉間有道刀疤,正端著碗藥,眼神像看獵物似的盯著他。
“醒了?”中年人笑了笑,“鎮北將軍要見你。
蘇淵是被一陣刺鼻的藥味嗆醒的。
他喉嚨像塞了團燒紅的炭,渾身筋骨痠軟得彷彿被抽去了主心骨,連睫毛顫動都要費盡力氣。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撞進感官的是錦被下細膩的觸感——這不是礦場裡硬邦邦的草蓆,也不是藥鋪後屋黴味熏天的木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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