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鑑》?!竟是《冰心鑑》的玄陰煞氣?!”老者失聲驚呼,那幽綠的瞳孔中充滿了極度的驚駭與難以置信!“你…你怎會修習此等絕滅心法?!”
他想收手,但三處大穴緊密相連,內力已如開閘洪水,根本停不下來!
他輸入的至陽內力越多,那潛藏的玄陰煞氣反抗就越發狂暴、兇戾!就好似他投入多少烈火,任玄體內就爆發出多少足以凍裂靈魂的極寒!
“呃啊——!!放…開我!!”任玄目眥欲裂,雙眼佈滿血絲,如同瀕死的兇獸!那冰火交煎、經脈寸寸欲裂的痛苦,已徹底摧毀了他的理智!他瘋狂地掙扎、嘶吼,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扭動,每一次扭動都帶起筋骨錯位的脆響!
“堅持住!孩子!”老者鬚髮戟張,灰袍獵獵作響,臉上肌肉扭曲,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反噬與消耗。
他強提一口本命真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這冰窟中顯得尤為詭異,試圖以自身更精純浩瀚的陽剛內力強行鎮壓、疏導那股狂暴的玄陰煞氣。
但那玄陰煞氣如同跗骨之蛆,又似九幽寒淵,綿綿不絕,堅韌無比,竟與他的龍象真元形成僵持角力之勢!
“前…輩!你…究竟…意欲…何為?!”任玄在無邊的痛苦中,勉強凝聚一絲殘念,嘶聲質問,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他不信!不信這非親非故、形如鬼魅的老者,會無緣無故行此近乎奪命的“灌頂”之舉!
老者眼中悲愴之色更濃,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痴兒!此乃…破局之機!淬你…凡胎…煉你…神魂…忍此…焚身碎骨之痛…方有…一線生機…承你…祖父…未盡…之志!”他說話已顯斷續,顯然消耗巨大。
“我…寧死…不…受!”任玄嘶吼,體內冰火之力在極致的痛苦與憤怒下,竟隱隱有失控融合、徹底爆發的跡象!
老者見狀,臉色劇變!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周身灰袍瞬間鼓脹如球,枯瘦的身軀爆發出最後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恐怖氣勢!
“給老夫…鎮——!”
他拼盡最後一絲本源,將畢生苦修的“龍象焚天功”真元,毫無保留地、山崩海嘯般轟入任玄體內!
“噗——!”
任玄如遭太古神山撞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鮮血離體,竟在半空中凝結成冰晶,又瞬間被灼熱內勁焚成血霧!他周身赤藍光芒瘋狂閃爍、糾纏、湮滅,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也就在這內力衝突達到最頂峰、瀕臨徹底爆體的千鈞一髮之際——
老者灌頂的浩瀚內力,那源自《龍象焚天功》的至陽本源,竟詭異地與任玄體內潛藏最深、源自血脈深處的一縷微不可查的氣息…產生了共鳴!
老者渾濁的幽綠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灌注的內力如同觸碰到一面亙古存在的、無形的血脈之牆!一個被重重玄陰煞氣掩蓋、惟有同源至陽之力才能感知到的…古老封印…在任玄的心脈深處…若隱若現!
“這…這是…風逍兄的…”老者驚駭欲絕,一個塵封百年的可怕猜測瞬間湧上心頭!
他灌注的內力本能地、不顧一切地衝擊向那道封印!
“不——!不可觸動!”老者亡魂皆冒,發出絕望的嘶吼,想要撤回內力,卻為時已晚!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洪荒太古的蒼茫、冰冷、死寂的氣息,驟然從任玄心脈深處那道被衝擊的封印裂隙中…洩露出來!
老者如遭萬載玄冰貫體,渾身劇震,七竅之中,竟同時滲出暗紅近黑、帶著冰晶的粘稠血液!他死死盯著任玄心口,那幽綠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一絲明悟的絕望!
“原來…如此!風逍兄…你…你竟將‘它’…封在了…玄兒…血脈之中?!”老者嘶啞的聲音帶著靈魂崩裂般的顫抖,“你…你這是…要讓自己的血脈…永世為‘器’嗎?!”
話音未落,老者身體猛地一僵!周身那狂暴的“龍象焚天”真元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掐滅,瞬間潰散!灰敗的死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上他的臉龐,那雙燃燒了百載的幽綠鬼眸,光芒急速黯淡…
血脈為器,封印驚魂!灰袍老者油盡燈枯前的絕望嘶吼,揭露了何等駭人聽聞的秘辛?
任風逍竟將噬魂邪鑰“玄鐵密令”的恐怖本源,封印在了親孫任玄的血脈深處?
那洩露出的洪荒死寂氣息,是滅世邪魔的甦醒前兆,還是九霄劍仙以血脈為牢的最後一搏?
任玄體內冰火失控,心脈封印動搖,他究竟是任風逍寄予厚望的救世者,還是…下一個以身飼魔的犧牲品?橫山存亡,蒼生劫數,盡繫於這瀕臨崩潰的凡軀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