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任玄左手化掌為爪,快如閃電般探出!目標並非黑衣人,而是王振海手中那封密信!
“嗤啦!”
信箋被硬生生奪過!王振海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黑衣人掌力已然拍至!
任玄強提一口氣,驚鴻槍迴旋,槍桿如鐵棍般橫在胸前!
“嘭!”
一聲悶響!任玄如遭重錘,喉頭一甜,身體倒飛出去,撞破窗欞!他借力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地時踉蹌幾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那封密信已被他緊緊攥在手中!
“攔住他!”黑衣人厲嘯著追出。
府衙內頓時鑼聲大作,火光四起!
任玄強壓傷勢,驚鴻槍化作一道赤紅匹練,殺開血路,目標直指——死牢!
死牢深處,陰暗潮溼,鐵鏽與血腥味濃得化不開。任玄槍挑數名獄卒,終於在最裡間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老船把式周老七。
“走!”任玄斬斷鐵鏈,背起枯瘦的老人。
“後…後門…水道…”周老七氣若游絲,在任玄背上艱難指點。
當任玄揹著周老七,從死牢後門一條隱秘水道衝出,跳上事先備好的小舟時,整個滄浪府碼頭已被驚動!三艘黑漆戰船調轉船頭,炮口森然,無數官兵與鬼王山弟子蜂擁而至,火把將江面照得亮如白晝!
“放箭!擊沉那小船!”戰船上,王振海氣急敗壞的嘶吼傳來。
弓弦如霹靂,箭矢如飛蝗!
任玄將周老七護在身後,驚鴻槍舞動如風車,潑水不進!叮叮噹噹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箭矢紛紛被磕飛落水。
“任玄!留下命來!”一聲厲嘯,幾名鬼王山弟子駕著快船圍攏,手中淬毒魚叉閃著幽光,狠狠擲來!
任玄眼中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驚鴻槍猛地刺入一艘快船船頭,雙臂較力,一聲暴喝:“起!”
那艘快船竟被他以無匹巨力硬生生挑起!船上的鬼王山弟子驚呼著跌落水中!
“嗖!嗖!嗖!”三柄毒叉已至面門!
任玄足尖在挑起的船頭一點,身形借力沖天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過毒叉!
人在半空,驚鴻槍如赤龍擺尾,槍尖精準地挑中連線毒叉的繩索!
“去!”
他手腕一抖一甩,三柄毒叉被繩索牽引,如同長了眼睛般,呼嘯著射向另外兩艘逼近的快船!
“啊!”“噗嗤!”
慘叫聲與水花濺起聲同時響起!兩艘快船上的鬼王山弟子瞬間被自己擲出的毒叉貫穿!
任玄身形下落,眼看要墜入江中。他目光掃過水麵,幾處繫著浮標的漁網若隱若現。內腑中《冰心鑑》寒氣驟然催動,雙足踏出玄奧步法!
“凝冰步!”
腳尖輕點水面浮標,那浮標表面瞬間凝結一層薄冰!
任玄身影如蜻蜓點水,在洶湧江面上幾個起落,竟踏著浮標,鬼魅般穿過密集的箭雨封鎖,穩穩落回自己的小舟!
這一幕,看得岸上與船上的官兵、鬼王山弟子目瞪口呆!
“開炮!開炮!”王振海氣急敗壞地狂吼。
轟!轟!轟!
戰船上的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巨大的水柱在小舟四周沖天而起!小船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片枯葉,劇烈顛簸,隨時可能傾覆!
“咳咳…左…左滿舵…闖…闖七星…月彎…鬼見愁…”背上的周老七拼盡全力嘶喊,口中不斷湧出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
任玄咬緊牙關,奮力扳舵!小船在炮火與巨浪中,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那危機四伏、暗礁密佈的“七星伴月”海域亡命衝去!
身後,戰船的輪廓在炮火硝煙中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炮聲漸歇。
小船終於暫時擺脫了追兵,駛入了“七星伴月”外圍那詭譎的暗礁區。
海面看似平靜,水下卻暗流湍急,撞擊著看不見的礁石,發出沉悶的隆隆聲。周老七已然昏死過去。
任玄剛松半口氣,準備檢視周老七傷勢。
“咚!咚!咚!”
船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而急促的敲擊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水下拼命鑿擊船板!
任玄臉色劇變!驚鴻槍瞬間入手,槍尖凝聚一點寒芒,毫不猶豫地朝著發出聲響的船底位置狠狠刺下!
“噗嗤!”
槍尖穿透船板,入水聲響起,緊接著便是一聲淒厲的、非人的慘嚎!一股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從破洞處汩汩湧上船艙!
是水鬼!鬼王山的人竟如此陰毒,在船底潛伏了死士!
任玄拔出槍,槍尖上帶著幾縷破碎的黑衣和墨綠血肉。他俯身檢查破洞,臉色更加難看。
破洞邊緣,赫然釘著三枚烏黑髮亮、形如惡鬼獠牙的透骨釘!釘身刻滿邪異符文,正絲絲縷縷地滲入船體,散發出陰寒的腐蝕之力!這絕非尋常手段!
“倭寇的…‘水鬼鑿’…”一個虛弱卻帶著刻骨恨意的聲音響起。
任玄猛地回頭,只見趙天宇不知何時竟已站在船艙口,他佝僂的身形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異常高大。
他盯著那三枚透骨釘和船板下滲出的墨綠血液,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滔天怒火與一種洞穿歲月的悲愴。
“此物…是東瀛霧隱流豢養的死士‘海夜叉’所用!”
趙天宇的聲音如同砂紙刮過生鐵,字字沁著血火記憶。
“三十年前…紅月島…那場血戰…倭寇…”
他喉頭滾動,彷彿嚥下了一口灼熱的鐵砂。
“…就藏在這些鬼祟伎倆之後!暗中攪動風雲,屠戮我中原同道!”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穿透昏暗的船艙,直射向東方那深不可測的黑暗海天交界處。
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迸出:
“紅月島的渾水…比你想的…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