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想,她爹媽那也是正經的文化人,在農場改造呢,那表現也是積極得很!”
“指不定啥時候政策鬆動了,就能回來。到時候,晚秋這身份,不也跟著水漲船高?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王中軍的手指終於碰到了冰冷的玻璃瓶,感受著裡面液體的沉甸,再聽著黃雲輝這番掏心窩子的話,臉上的矜持徹底繃不住了。
他乾咳了兩聲,臉上努力維持著嚴肅,但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嗯…小林同志的情況,組織上當然會全面考慮。她的教學能力,選拔的時候,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他的手已經非常自然地拿起一瓶酒,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看著那深沉的色澤和裡面飽滿的藥材,眼裡是藏不住的滿意。
“你們的心意,我感受到了。”王中軍放下酒瓶,清了清嗓子,官腔又回來了,但明顯透著溫度。
“選拔那天林晚秋的表現,確實是很突出的嘛!群眾基礎也不錯…人才難得,我們教育局,對真正有文化、有熱情、能教好娃娃的人才,那肯定是重視的,要好好培養使用的”
“你放心,等組織程式走完,會有通知的。回去等訊息吧!”
“哎,謝謝王局長,謝謝王局長!”黃雲輝臉上堆滿了感激的笑,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自然也是聽出來了點門道的。
這事兒啊,八九不離十了。
他連連點頭哈腰,“那…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嗯,去吧。”王中軍揮揮手,目光又粘回了那三瓶鹿血酒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黃雲輝利索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站在冰冷的走廊裡,他無聲地撥出一口白氣。
成了!
黃雲輝蹬著腳踏車,頂著寒風一路猛騎。
回到屯裡時,天都快擦黑了。
剛進院門,林晚秋就迎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回來了?咋樣?那王局長…說啥了?”她聲音有點發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黃雲輝把腳踏車支好,看著媳婦兒那忐忑的樣子,咧嘴一笑,故意賣了個關子:“進屋說,凍死我了。”
進了屋,林晚秋趕緊給他倒了碗熱水。
黃雲輝捧著碗暖手,這才慢悠悠地說:“人家王局長說了,主要還是因為你教得好,娃娃們都喜歡聽,這才是關鍵,”
“那酒,人家也收下了。話裡話外的意思,挺滿意。”
“讓咱們安心等通知就行,估計問題不大,”
“真的?”林晚秋眼睛瞬間就溼了,聲音都帶了點顫音。
“那…那他有沒有提我爸媽的事…”
“提了。”黃雲輝放下碗,語氣篤定。
“我跟他說了,那都是老黃曆,爹媽在農場也積極改造,指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王局長聽著也點頭,說組織上會全面考慮。放心吧,”
林晚秋心頭那塊懸了多日的大石頭,這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眼圈一紅,淚水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不是傷心,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此刻的釋然。
“謝謝你…輝子…”她哽咽著,撲進黃雲輝懷裡。
黃雲輝摟緊她,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傻媳婦兒,謝啥?你是我媳婦,我不為你考慮為誰?”
“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林晚秋點點頭,腦袋蹭在他的胸口,讓他有些發揚。
他低頭,看著懷裡媳婦兒梨花帶雨又帶著點嬌羞的模樣,心裡一熱,打橫就把她抱了起來。
“走,屋裡好好獎勵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