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同志一來,那幫孫子立馬就蔫了!活該!”
黃雲輝沒參與議論,只是閉著眼,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民兵巡邏的腳步聲。
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管你什麼站長,敢伸手,就剁了你的爪子!
他翻了個身,沒一會兒,沉穩的呼吸聲就融入了同伴們此起彼伏的鼾聲裡。
這一夜,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黃雲輝就睜了眼。
屋裡寒氣重,老把式們的呼嚕聲倒是熱乎。
他輕手輕腳下了炕,披上棉襖就往後院走。
牛車還在老地方。
那頭老黃牛精神頭還行,看來昨晚李二狗塞的巴豆粉沒來得及起效。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被割過的車繩。
繩子中間那段被割得毛毛糙糙,只剩幾股麻線連著,風一吹都晃悠。
“這幫孫子,手夠黑的。”黃雲輝低聲罵了句。
從空間裡摸出備用的粗麻繩,三下五除二,把割壞那段徹底換掉,打了個死結實的扣。
老牛像是知道換了新繩,回頭蹭了蹭他胳膊。
“妥了。”黃雲輝拍拍牛脖子:“走,辦正事。”
他沒叫醒胡衛東他們,揣上錢和票,悄沒聲地出了招待所大門。
縣城街道冷清,只有掃大街的唰唰聲。
他裹緊棉襖,直奔縣中心的供銷社。
供銷社門臉不大,玻璃櫃臺擦得鋥亮。
幾個售貨員剛上班,正打著哈欠搬貨。黃雲輝走到賣日用品的櫃檯。
“同志,買點東西。”他聲音不高。
櫃檯後是個梳著兩條粗辮子的年輕姑娘,抬眼看他:“買啥?”
“雪花膏,蛤蜊油。”黃雲輝指指玻璃櫃裡的小圓鐵盒和貝殼油罐。
姑娘麻利地拿出來:“友誼雪花膏,一盒一塊二。蛤蜊油,一毛五一個。要多少?”
“雪花膏拿兩盒。蛤蜊油拿三個。”黃雲輝算著,鄉下冬天手容易皴,得多備點。
給林晚秋帶點回去,這丫頭準高興。
他想了想,又看見旁邊掛著的碎花頭繩:“頭繩拿兩根,紅的藍的各一。”
“雪花膏兩塊四,蛤蜊油四毛五,頭繩一毛。一共兩塊九毛五。”
姑娘噼裡啪啦報數,東西包進一張舊報紙裡。
黃雲輝數出錢和幾張日用工業品票遞過去。
姑娘收了錢票,把紙包推過來。東西揣進懷裡,帶著點淡淡的香。
出了供銷社,他七拐八繞,鑽進一條更偏僻的背街小巷。
巷子盡頭有個不起眼的豁口,豁口外面是片廢棄的打穀場。
這就是縣裡人私下說的鴿子市了。
天還早,人已經不少,但都壓著嗓子說話,眼神警惕地掃著四周。
空氣裡混雜著土腥味、牲口味和一點糧食的香氣。
黃雲輝沒急著找人,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目光掃過那些蹲在地上、面前擺著雞蛋、山貨、或者蓋著布的籮筐的人。
他主要留意那些穿著體面點、眼神裡透著精明的,像是專門做大買賣的掮客。
很快,他鎖定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