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玄月與完顏昭坤對視一眼,兩人向來是夫唱妻隨,兩道倩影緊隨其後,四道元嬰氣息如同一張網,同時鎖定那道倉皇逃竄的青色元嬰。
青木公的元嬰化作一道青光,倉皇逃至半山腰處,忽覺周身氣機一滯,彷彿陷入無形泥沼。
“你們——”
元嬰驚怒交加,那張皺縮如嬰孩的面容扭曲起來:“膽敢對本公出手?!”
“借你元嬰一用,換我等活路。”
北堂玄乾的聲音如冰錐刺骨,雙掌猛然推出。
霎時間,漫天寒氣凝結成三丈冰牆,將退路徹底封死。
青光左突右衝,卻見端木玄月與完顏昭坤已掐訣成陣,袖中飛出十二道冰魄鎖鏈,在空中交織成天羅地網。
青木公的元嬰厲嘯一聲,轉身欲遁——
“轟!”
南宮曜日的赤紅拳罡如隕星墜地,壺中日月的真火灼得元嬰滋滋作響。
就在青光踉蹌倒退的剎那,北堂玄乾的玄冰玉匣當空開啟,匣內千年寒髓泛起幽藍光芒。
“既然要投誠……”
北堂玄乾袖袍翻卷,冰魄真氣如銀河倒懸,將掙扎的元嬰硬生生壓入玉匣。匣蓋合攏的瞬間,他屈指彈上三道禁制,寒聲道:“這便是投名狀。”
玉匣表面頓時浮現出青木公猙獰的面容,那尖利的咒罵聲卻被徹底封死在玄冰之中。
一刻鐘後,天御峰頂。
夜幕如墨,清風徐來,將瀰漫的血腥氣息一掃而空。璀璨星輝傾瀉而下,為盤坐調息的青袍身影鍍上一層銀光。
“拜見……無極……”
南宮曜日話音未落,北堂玄乾猛地拽住他衣袖,率先跪地高呼:“拜見主人!”
這位北冰谷長老,顯然更是深諳生存之道,既然要臣服,就當跪得徹底。
端木玄月與完顏昭坤緊隨其後,額頭緊貼冰冷山石:“主人執掌血契令牌,我等甘為犬馬,但憑驅使。”
南宮曜日這才如夢初醒,捧著玄冰玉匣一個滑跪衝至最前:“主人!這是青木公那老賊的元嬰!”
匣中青光流轉,隱約可見嬰孩狀的面容扭曲掙扎。
莫問天緩緩睜眼,星輝在眸中流轉:“怎麼不逃了?”
“六道聯盟的債利滾利,我等四人遲早要被抽筋剝皮——血肉賣給西陵醫館煉人丹,魂魄押給魂殿當燈油!”
北堂玄乾苦笑道:“除了主人,天下再無我等容身之處。”
完顏昭坤更是膝行上前,媚聲道:“主人放心,只要您執掌血契,我們便是您最聽話的狗!”
“區區青木公的元嬰。”
莫問天袖袍輕拂收下玉匣,冷笑道:“誠意還不夠。”
南宮曜日急聲道:“我夫婦乃是南陽門護法,北堂道友伉儷是北冰谷長老,尚且有些作用。”
“你們四人的名聲,怕在門派早就爛透了。”
莫問天嗤笑一聲,說道:“這長老護法職位,能有何用?”
端木玄月突然抬頭:“南陽門主是家兄,北冰谷主……”
說到這裡,她望向完顏昭坤,低聲道:“是昭坤道友的生父。”
“一個坑兄長,一個坑親爹,你們可真有意思。”
莫問天劍眉微挑,冷笑道:“本座要收你們為奴婢,豈不連主人也要坑不成?”
北堂玄乾知道必須加碼,沉聲道:“在下知曉六道聯盟在漢界山的秘庫所在。”
“哦?”
莫問天眼眸一亮,笑道:“你且說來聽聽。”
“在下想要奪回血契令牌,曾經跟蹤過那討債使,發現在蓮花峰的峰底,有著六道聯盟在萬紫靈域設下的秘庫。”
北堂玄乾說到這裡,稍作沉吟,壓低聲音道:“在下知曉那秘庫入口,不過有一座迷霧大陣,尋常人等很難進去。”
“好!”
莫問天撫掌大笑,點頭道:“既如此,你們暫且跟隨本座左右,若蓮花峰寶庫屬實,本座自會庇護爾等。”
說到這裡,他仰首望向星空,青袍無風自動。
四條惡犬,雖無忠誠,卻勝在怕死。
這樣的奴僕,不用花靈玉渡化,倒也划算。
夜幕低垂,八王府後花園,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八王子負手立於八角亭內,錦袍在夜風中飄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鬼蝠冥君呈上的留影石。
“轟——”
留影石中炸開的血色煙花,映亮了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三萬虎賁羽林軍灰飛煙滅的畫面,讓這位素來沉穩的王子猛地攥碎亭欄。
飛濺的木屑中,他看見三哥殘破的身軀如破布般墜落,更看見那道青袍身影在星軌大陣中負手而立的從容。
“此等人物,只能結盟,不可為敵。”
他鬆開攥碎的亭欄,木屑簌簌落進池水,驚散幾尾錦鯉,比起三王子玉石俱焚的愚勇,他更懂得審時度勢——
真正的梟雄,永遠知道何時該放下刀劍。
夜風捲起廣袖,一道斬釘截鐵的命令劃破庭院寂靜:“備儀仗,調劍衛,即刻啟程天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