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牛特意收拾出間寬敞廂房,連床鋪都鋪了兩層厚褥子。石元推辭不過,只得掏出幾枚養氣丹權當謝禮。老獵人哪肯收這等天材地寶?連連擺手就要拒絕。推讓間石元靈機一動,主動攬下劈柴挑水等粗活累活。任大牛雖覺過意不去,但見這年輕人幹活實在,也就隨他去了。
說來也怪,自從石元住下後,任家日子過得愈發舒坦。原本只是出於一時善心的收留,如今竟在朝夕相處中生出幾分真摯情誼。
關於石元在田間勞作的訊息,就像春風吹過麥田般迅速傳遍了整個部落。村民們提起這個來歷不明的俊美青年時,總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神色——如此氣質非凡的人物,竟甘願放下身段做粗活?這反常舉動引得四鄰八鄉的閒漢們紛紛跑來圍觀。
起初只是圖個新鮮,可漸漸地,不少年輕姑娘發現這位外鄉人有著令人移不開眼的容貌。即便常年在田間勞作讓他多了幾分煙火氣,卻無損那份渾然天成的俊秀。每當石元揮汗如雨時,總有羞怯的少女躲在樹後偷瞄,臉頰燒得比晚霞還要紅豔。
日升月落間,石元漸漸習慣了這種質樸的生活。天剛矇矇亮就扛著鋤頭跟任大牛下地,直到暮色四合才披著月光歸來。農閒時他還會指點村裡的少年郎習武練功,那些孩子見了他就跟見了活神仙似的,畢竟他們苦練數月都難以掌握的招式,石元往往看一遍就能信手拈來,還能演繹得出神入化。這般天賦異稟,更加深了村民們對他神秘出身的猜測。
雖然石元總推說自己是逃難來的孤兒,可大家夥兒壓根不信。更有不少姑娘藉著送飯送衣物的由頭,紅著臉塞給他親手做的吃食。這些羞澀的示好雖只是三言兩語,卻讓姑娘們自己先害羞得不行,私下裡更是認定石元必是哪個大家族流落民間的貴公子。
面對接二連三的提親者,石元總是笑著婉拒。這倒讓村裡的單身漢們眼紅不已——才來多久啊,連媒婆都快踏破門檻了!
“小牛哥,待會兒你可得替我姐美言幾句。“練武場上,扎著雙馬尾的小丫頭任歡兒叉著腰,一臉認真地囑咐玩伴,“你就說想追我姐的人能從村頭排到村尾,勸石叔別不識抬舉。“
“好...好吧。“任小牛撓著頭應下,眼前這位青梅竹馬生得明眸皓齒,活脫脫就是個瓷娃娃。雖然覺得這差事有些古怪,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還是答應了。
夜幕降臨,任家灶房飄出陣陣香氣。“任雅是誰啊?“石元啃著玉米突然問道。
“裝什麼傻!“任小牛氣得直跳腳,“就是總給你送肉湯的那個高挑姑娘啊!“
石元揉著鼻子努力回想:“是不是...那個常給我擦汗的?“
“那是隔壁翠花姐!“任小牛絕望地捂住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任小牛與任歡兒這一番推波助瀾,轉眼間整個村落都知曉了任雅欲向石元提親之事。村中那些暗自傾慕任雅的年輕小夥們聽聞後,個個如遭雷擊,彷彿天都塌了下來。與此同時,任雅與石元的姻緣之事,也成了村子裡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就在這熱鬧非凡的時刻,某日,村裡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氛圍。一位衣衫襤褸的老道領著一個氣質非凡的年輕男子,徑直來到這個小村莊,開口便說要尋任小牛。村民們面面相覷,滿心疑惑,唯有任大牛一家知曉,這定是之前任小牛提及的那樁仙緣之事!
“快,快出去迎接那兩位貴客!”任大牛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推搡著兒子,快步走出家門。
只見,那老道身著一襲破舊不堪的羽衣,滿臉胡茬,邋里邋遢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坐在屋外的板凳上,一條腿肆意地翹著二郎腿。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個酒葫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大口灌著酒,那模樣彷彿是個流浪的醉漢。
而在老道身旁,站立著一位年輕男子,他與老道的邋遢形象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男子一襲由金蠶絲精心編織而成的金色道袍,熠熠生輝,頭戴華麗的金冠,腰間懸掛著一柄寶劍。他雙眸開合之間,絲絲縷縷的金光閃爍不定,周身隱隱有上清仙氣環繞,渾身散發著一股磅礴的氣勢,仿若巍峨高山,不怒自威。
這般風采,與那邋遢的老道簡直判若雲泥,這年輕男子一眼看去,便知是修為高深的仙人。倘若將這老道丟在其他地方,恐怕會被旁人誤認作是乞丐呢。
“老師,您確定……您要找的就是這個小子?”年輕男子望著任小牛,眼中滿是疑惑之色,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是自然。”老道微微眯起那雙渾濁的眼睛,語氣篤定,不再多言。
年輕男子心中雖有疑惑,卻也未再多問,當下便施展渾身解數,對任小牛展開了一番探查。“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人族罷了,不過是比旁人多了一根劍骨而已,資質和出身都普普通通啊。”年輕男子暗中向老道傳音。他撓了撓頭,起初聽聞自家老師在外面閒逛時遇到了一個絕佳的苗子,他還頗為驚訝。可如今親眼一見,發現這所謂的苗子也就僅有一根劍骨還算說得過去。但這劍骨,在他看來,實在算不上什麼出眾的資質,與他的同門師兄弟相比,更是相差甚遠。雖說他們這一脈收徒向來注重緣分,但憑什麼說這就是個好苗子呢?
“為師的眼光,你還信不過嗎?莫要只看眼前,要著眼未來。”
“莫欺少年窮啊!”老道微微眯起眼睛,不再言語。
“晚輩見過上仙!”任大牛一家連忙從屋內走出,齊刷刷地朝著老道二人行禮問安。其餘村民見狀,也紛紛跟著行禮,心中滿是畏懼,對這二人的身份忌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