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處,那枚青銅召喚器微微震顫。
血色虛空之中,許墨的意識幾乎被碾碎。
那點由他意志凝聚而出的金光,在修羅神投影降臨的剎那如風中殘燭,幾欲熄滅。
靈魂深處傳來的壓迫感,已非肉體痛楚可比擬——那是來自神權的審判,是規則層面對“僭越者”的抹殺。
他的記憶、信念、執念,皆被那血色符文一一解析、否定,彷彿他這一生所行皆為虛妄,所爭皆為徒勞。
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瞬間——
“轟!”
心口處,那枚青銅色的召喚器猛然震顫,一道粗獷雄渾的意志自其中沖天而起!
虛空中,戰甲憑空凝聚,青銅巨鎧覆體,肩甲如盾,腰帶銘刻戰紋,頭盔之下雖無面容,卻有一雙燃燒著不滅戰意的赤紅雙目。
它雙手握拳,脊背挺直,彷彿自遠古戰場踏血歸來,每一步落下,都令這片被神權籠罩的意識空間震顫一分。
“吾乃刑天,戰無不勝!”
一聲怒吼,響徹虛空。
刑天鎧甲虛影雙拳齊出,轟向那纏繞帝皇血脈火焰的金鍊。
拳未至,戰意先臨,金鍊上的符文竟出現短暫凝滯。
下一瞬,拳鋒砸落——
“咔!”
刺耳的崩裂聲響起,金鍊一角崩碎,碎裂的符文化作黑煙四散。
被壓制的帝皇血脈火焰猛地一顫,隨即劇烈燃燒,火光衝破血霧,照亮了這片死寂的意識荒原。
許墨的意識在劇痛中回攏,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抓到浮木。
他抬頭,望向那尊為他擋下神罰的鎧甲之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不是系統賦予的力量,而是……鎧甲本身的選擇。
就在這一刻,他意識角落,一道模糊身影悄然浮現。
那人影通體籠罩在淡淡的金芒之中,身形修長,披著殘破的帝皇披風,雙眸緊閉。
直到刑天一拳破鏈,那雙眼才緩緩睜開——
金色的瞳孔,與許墨如出一轍。
“你終於來了……”那身影低語,聲音如同穿越萬古風沙,“這封印,本不該由你來破。”
許墨心頭一震,正欲追問,異變再生!
被刑天擊裂的金鍊斷口處,竟湧出濃稠如墨的黑霧。
霧氣翻滾,凝聚成人形——依舊是修羅神的輪廓,但這一次,更加凝實,更加……真實。
他手持修羅劍,劍尖直指許墨眉心,聲音如天罰降臨:
“逆神者,永墮輪迴!”
劍光一閃,不斬肉身,直擊靈魂。
許墨只覺意識被猛然撕扯,眼前景象驟變——
他看見神魂學院化為廢墟,烈火焚天;
看見寧榮榮跪在神階之下,九寶冰火琉璃塔碎成齏粉,淚水混著血從她眼角滑落;
朱竹清仰天怒吼,吞天虎武魂被鎖鏈纏繞,身軀寸寸崩裂;
而他自己,倒伏在修羅神殿前,帝皇鎧甲碎裂,血脈之火徹底熄滅……
“不……”
他在幻境中嘶吼,卻發不出聲音。
一切努力,皆成笑談;一切信念,皆被踐踏。
就在意識即將沉淪於絕望幻境的剎那——
外界,現實世界。
神魂學院閉關密室內,九寶冰火琉璃塔驟然升空,寧榮榮雙目緊閉,第七寶“增幅”全力催動,魂力如江河倒灌,盡數注入許墨體內。
她的臉色迅速蒼白,嘴角滲出血絲,卻仍死死咬牙支撐。
“許墨……回來!”
與此同時,朱竹清雙爪撕裂掌心,鮮血灑落陣法紋路。
她仰頭長嘯,吞天虎武魂咆哮而出,音波直衝雲霄,與寧榮榮的增幅之力共振,化作一道破曉之光,狠狠刺入許墨的識海!
“吼——!”
意識深處,許墨猛然睜眼。
幻境崩碎,劍光消散。
他一拳轟出,將修羅神虛影打得倒退數步,雖未徹底擊潰,卻已不再被其壓制。
“修羅神……”他嘴角溢血,唇角卻揚起一抹冷笑,“不過如此。”
系統提示音在此刻響起,冰冷而清晰:
【神之封印鬆動,任務進度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