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卷著沙礫,狠狠抽打在北蠻王庭的金帳之上。
帳內,溫暖的火盆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冰冷的肅殺之氣。
拓跋雄炎魁梧的身軀坐在虎皮大椅上,他的手指粗大,指節上滿是舊繭。
他面前擺著三份情報。
一份,是副使逃回後泣血寫下的慘敗報告。
另一份,是蘇晚晴那隻來自京都的信鴿帶來的密信。
最後一份,是他最精銳的探子用命換回來的,幾句關於“鋼鐵巨獸”的、顛三倒四的描述。
“噴吐黑煙,日行千里,刀槍不入。”
拓跋雄炎一字一句地念著,聲音低沉,彷彿從胸膛深處發出的悶雷。
他猛地攥緊拳頭,那張堅韌的羊皮紙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驚怒交加的火焰,在他的眼眸中熊熊燃燒。
他不是蠢貨。
他能想象,那種不知名的鋼鐵武器一旦遍佈大周軍隊,他引以為傲的狼騎,那些追風逐電的草原勇士,將會變成何等可笑的活靶子。
三年。
蘇晚晴在信中說,最多三年,大周的國力就將迎來質的飛躍。
屆時,攻守之勢異也。
“不能等了。”
拓跋雄炎霍然起身,金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傳我王令!”
“召集所有部落,集結所有能拉弓的男人,我要在冬天來臨之前,踏平京都,擰下那個小皇帝的腦袋!”
“將他和他的妖術,一起扼殺在搖籃裡!”
狼煙,自無垠的草原上升起,一道接著一道,如黑色的巨龍,直衝天際。
數十萬蠻族大軍開始集結的訊息,透過影七新建立的“鷹眼”情報網,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京都。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恐慌。
剛剛從文學院院長的任命狀中緩過神來的張懷仁,臉色蒼白如紙。
他第一個出列,聲音顫抖。
“陛下,不可啊!”
“北蠻傾國來犯,其勢滔天。我大周新軍未成,國力未復,萬萬不可與之硬拼。”
他身後,一群文官紛紛跪倒,哭聲一片。
“求陛下三思,割地、納貢,暫避其鋒,方為上策!”
這些聲音像無數只蒼蠅,在金鑾殿上嗡嗡作響。
李澈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亂作一團的臣子。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安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直到那些哭喊聲漸漸低微下去,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誰願割地,朕便割他的封地。誰願納貢,朕便抄他的家產。”
“退朝。”
說完,他徑直起身,龍袍的衣角劃過一個冷硬的弧度,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軍機處。
巨大的沙盤上,已經插滿了代表著敵我雙方的小旗。
紅色的旗幟,代表著北蠻大軍,如一片血色的潮水,從北境直壓而下。
林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神裡滿是戰意。
新任的神機營教官百里驍,則抱著酒葫蘆,眼神迷離,彷彿對眼前的軍情漠不關心。
李澈的手指,點在沙盤上那條蜿蜒曲折的糧草運輸線上。
“蠻族大軍,看似勢不可擋,實則外強中乾。”
他的聲音沉靜,帶著一種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們作戰,不重後勤,糧草多靠沿途劫掠。數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是天文數字。戰線拉得越長,他們的弱點就越致命。”
百里驍灌了一口酒,半醉半醒地開口。
“陛下的意思是?”
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焦土抗戰。”
“正面戰場,由林虎率領禁軍,依託堅城,層層阻擊,堅守不出,拖延時間。”
“朕不要你們大勝,朕只要你們拖住他們,消耗他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百里驍的身上。
“而你,百里驍,朕將科學院最新趕製出的一百支後膛槍交給你。”
“組建一支‘幽靈’,一支深入敵後的特種小隊。”
“朕不要你們攻城拔寨,只要你們像草原上的狼群,獵殺他們的糧草隊,燒燬他們的輜重,讓他們的大軍,在寒冬到來之前,餓死在我們的土地上。”
百里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國賓館內,蘇晚晴素手焚香,靜靜地聽著探子帶回來的訊息。
北蠻南侵,朝野震動。
她的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多了一絲凝重。
李澈的應對,太冷靜了。
冷靜得讓她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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