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嚇得渾身篩糠般顫抖,忙戰戰兢兢地應下,匆匆去執行命令了。
不多時,只見一艘艘小船從蘆葦蕩中鑽了出來,悄無聲息卻且迅速地朝著一艘大船逼近。
大船上高懸著寫有‘林府’字樣的燈籠,正是林黛玉所乘坐的船隻,此船從太湖東岸出發,正沿著既定航線往北行駛,目的地為揚州。
瘟毒菩薩派出的弟子們深知任務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即便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不顧一切地持續靠近大船。
很快,他們的舉動便引起了大船上護衛的警覺,護衛們立刻警惕地注視著這些逐漸靠攏的小船。
然而,那些弟子毫無懼色,依舊不緊不慢地靠近,還仰著脖子窺探著船內的情況。
作為護衛首領的裘韋,滿臉嚴肅,高聲警告:
“你們是何人?竟敢窺探官船!還不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那些弟子卻毫不畏懼,大聲回應道:“不妨告訴你們,今日我們就是來阻攔你們的,少拿大話嚇唬人!”
話音剛落,小船上的弟子們紛紛縱身跳入水中,如一條條靈活的魚兒,朝著官船快速游去。
裘韋見狀,神色驟變,當機立斷下令:
“放箭!”
剎那間,船上的護衛們迅速拉弓搭箭,朝著水下射去。
奈何,由於水面情況複雜,加之這些弟子行動敏捷,被射中的寥寥無幾。
眨眼間,他們便已攀上官船,護衛們見狀,立刻抽出佩刀,朝著攀爬的弟子砍去,阻止他們上船。
然而,對方人數眾多,而船上護衛數量有限,終究還是讓一些弟子成功爬上了船。
一時間,船上響起陣陣驚呼和尖叫,大多是丫鬟婆子們發出的。
其中有個冒失的婆子,竟嚇得失禁,還大聲叫嚷起來:
“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啊,林姑娘不在這船上!”
裘韋聽了,怒不可遏,呵斥道:“閉嘴!你這蠢貨,想害死你家小姐嗎?”
豈料,這婆子竟一邊哭嚎一邊回道:
“大人,林姑娘可不是我家小姐,我是京城榮國府的,跟著林姑娘南下來的,早知道南下這麼危險,我說什麼也要向老太太求情,不來了呀……”
裘韋氣得滿臉陰沉,心中暗忖,這榮國府的婆子簡直膽小如鼠,賊人剛上船,就被嚇得全盤托出了。
幸好沈公子足智多謀,帶著林小姐登上了另一艘小船,不然,還真要被這個既膽小又愚蠢的賈家婆子給害死!
“‘大魚’不在這船上,快走!”
然而,裘韋低估了瘟毒菩薩的決心,那些弟子見船上並未發現林黛玉和沈蘊的身影,竟毫不猶豫地直接跳水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裘韋見狀,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怒目圓睜,狠狠瞪了那賈家婆子一眼後,大聲疾呼:
“快,放箭!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原來,沈蘊和林黛玉不在這艘船上,是沈蘊想出的計策。
昨日見到瘟毒菩薩後,他便隱隱察覺到,吳天扈極有可能對林黛玉下毒手。
因此,他決定來一招‘聲東擊西’,讓一個丫鬟裝扮成林黛玉的樣子登上這艘官船,而他則與林黛玉乘坐另一艘小船,朝著相反方向悄然離開。
倘若吳天扈沒有派人來截殺,那自然萬事大吉,可要是吳天扈真的派人前來,這艘往北行駛的官船便能為他們爭取更多離開的時間。
只是沈蘊千算萬算,卻沒料到賈家婆子如此貪生怕死,一看到有人突然闖入船上,竟嚇得直接說出林黛玉不在船上,只求賊人別殺她。
裘韋心想,對方既然已經知曉沈蘊和林黛玉不在這艘官船上,必定會轉而追擊真正的船隻,如此一來,後果不堪設想。
當下,他怒目圓睜,手指那賈家婆子,厲聲呵斥道:
“快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捆起來!你們幾個繼續駕船北上,其餘人等,立刻隨我換乘小船!”
一眾風羽衛下屬哪敢有絲毫遲疑,迅速將那婆子五花大綁,另有數人即刻跟隨裘韋登上小船,奮力朝著南面劃去。
裘韋立於船頭,極目遠眺,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憂慮之色。
在心中不住地祈禱,但願沈蘊和林黛玉千萬不要出事,否則,他們這些負責護送的人,絕難善終。
……
另一邊,瘟毒菩薩也收到了弟子的回稟,頓時雙眼圓睜,冷哼一聲:
“好哇,居然敢在本座面前耍花樣?還想聲東擊西?”
“哼!你們怕是不知本座自幼在太湖邊長大,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往哪裡逃!開船!”
言罷,他親自率領眾多弟子,在蘆葦蕩中穿梭,抄近路前去包抄。
瘟毒菩薩似乎對這片水域熟悉到了骨子裡,在旁人眼中看似毫無差別的蘆葦蕩,他卻能精準無誤地分辨出其中的細微差異。
見他熟練地指揮著一眾弟子,操控著小船在蘆葦蕩中穿梭,往南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