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楊萬里倒吸一口涼氣,驚歎道,“若真是這樣,範公子果真是條鐵骨錚錚的漢子!”
滕梓荊心急如焚,語氣急促:“不能再讓範閒如此衝動下去了,我們必須立刻阻止他!”
“怎麼攔?”李承淵攤開雙手,無奈道,“你還不瞭解範閒的性子?他一旦認定的事,誰能勸得回頭?”
“我能!”滕梓荊語氣堅定,“只要我出面,他肯定不會貿然行動。”
李承淵哭笑不得:“你要是去了,我的計劃可就全亂套了。”
滕梓荊據理力爭:“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範閒去送死啊!”
李承淵出言安撫:“別太焦慮,事情沒那麼糟糕。你清楚範閒的身份,這點小事對他來說,還不至於無法收場。”聽到這番話,滕梓荊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畢竟以範閒的身份地位,這般舉動雖冒險,但也不至於釀成大禍。
然而,滕梓荊心中依舊滿是擔憂,同時也被範閒的情誼深深觸動。作為一名護衛,能有這樣一位真心相待的朋友,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人生得此摯友,夫復何求!
滕梓荊對李承淵同樣滿懷感激,畢竟在危難之際,是李承淵出手相救。但他也深知,以李承淵的身份和實力,根本無需自己冒險保護。
一切正如李承淵所料。當天中午,王啟年探聽到程巨樹被釋放的具體時間和路線。隨後,範閒手持利刃,獨自一人站在監察院門前,當著眾人的面,果斷斬殺了程巨樹!
事發後,範閒被朱格下令逮捕,眼看就要被關進監察院地牢。說起來,程巨樹也頗為可悲,從始至終都是被人利用的工具,更何況滕梓荊根本沒死!不過,站在慶國的立場,程巨樹身為敵國密探,又在鬧市引發騷亂,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
到了下午,禮郡王府春風樓內,李承淵與楊萬里悠然地下著象棋。而一旁的滕梓荊卻如坐針氈,舊傷未愈的他,每動一下都疼痛難忍。但他心繫範閒安危,不願離開半步,生怕錯過任何訊息,只能強忍著傷痛,坐在軟椅上,焦急地等待著後續訊息。
滕梓荊在焦慮中來回踱步,心急如焚之際,紅薯終於匆匆趕來,帶來了最新訊息:“殿下,範閒在大街上親手斬殺了程巨樹,如今已被關入監察院的牢房。”
“竟然真的是當街動手?”楊萬里滿臉震驚,先是看向範閒,驚歎於他的果敢決絕;而後又望向李承淵,對自家主君竟能如此準確預判範閒的行動深感佩服。
此時的滕梓荊,完全顧不上其他,滿心滿眼都是對範閒安危的擔憂。他急切地向李承淵求助:“殿下,範閒被捕了,您快想想辦法救救他!”
李承淵卻神色淡然,目光掃過岌岌可危的棋局,不緊不慢地說:“慌什麼?我早就說過,範閒不會有事。他剛被抓,急也沒用,再等等。”
滕梓荊依舊憂心忡忡:“就怕監察院的人嚴刑拷打他啊!”
李承淵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你有所不知。範閒可是監察院提司,沒有陳院長的手令,就算朱格膽子再大,也不敢對自己的上級用刑。這種事一旦發生,必定引發眾怒,懂了嗎?別瞎操心!”說著,他一揮衣袖,棋盤瞬間被推倒,“算了,這局算平局!”
楊萬里看著自家主君,心中暗自感慨: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李承淵,在棋局勝負面前,也會這般“耍賴”,看來勝負欲人皆有之。
在李承淵的一番勸說下,滕梓荊終於安靜下來。儘管內心依舊焦慮不安,但他也明白,此刻多說無益。
沒過多久,紅薯再次折返:“殿下,陛下剛剛下旨,釋放範閒,並歸還他的提司腰牌。”
聽到這個訊息,滕梓荊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李承淵卻並不意外,平靜地問道:“可知原因?”
紅薯搖頭:“三處主辦言若海並未當眾宣讀聖旨的詳細內容。”
李承淵轉頭看向楊萬里:“你覺得,陛下為何這麼做?”
楊萬里思索片刻後回答:“難道是輿論壓力太大了?”李承淵點頭笑道:“正是。民心向背不可小覷。程巨樹是北齊高手,又是慶國的敵人,範閒當街斬殺他。若監察院因此懲處範閒,百姓會以為慶國懼怕北齊。如今戰事一觸即發,陛下絕不能失去民心。”
楊萬里若有所思:“這麼看來,陛下還是很在意百姓支援的。”
李承淵卻輕笑一聲:“並非如此,他不過是順勢而為。你們不妨想想,如果範閒沒有動手,或者忍氣吞聲放程巨樹離開,又會是怎樣一番局面?”這番話讓楊萬里陷入了沉思,似乎領悟到了什麼。
這時,紅薯又開口道:“殿下,還有個訊息。司理理姑娘剛剛燒燬了自己的花船,離開了醉仙居。”
“哦?”李承淵頓時來了興致,“司理理走了?看來好戲要開場了!”他摩拳擦掌,眼中滿是期待。在他看來,司理理的離開預示著陳萍萍即將回京,這場在京都上演的大戲,只有陳萍萍歸來才算完整。而李承淵,早已為陳萍萍的迴歸備好了一份“大禮”。
“好了!”李承淵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範閒報了仇,接下來恐怕要去你家告知‘噩耗’了。”
正沉浸在範閒獲釋喜悅中的滕梓荊,聽到這話,身體瞬間僵住,隨後猛地站起,結結巴巴地說:“殿……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