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紫衣侯

第438章 北伐狼煙

蘇牧心頭一沉——京畿衛負責京城防務,指揮使失蹤,意味著長安的城門鑰匙可能落入他人之手。他突然想起赫連氏臨死前的話,想起曹瑾口中的“大月氏主力”,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真正的殺招,根本不是北伐的大軍,而是留在長安的內鬼!

他轉身衝向三皇子的寢宮,卻見乳母倒在地上,三皇子的搖籃空無一人。蘇牧的血液瞬間凍結,搖籃裡放著張紙條,是用鮮血寫的:“要皇子,來坤寧宮。”

坤寧宮的廢墟還在冒煙,蘇牧衝進去時,只見個黑衣人抱著三皇子站在火場中央,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前太子的諡號。

“蘇牧,你終於來了。”黑衣人的聲音經過變聲,嘶啞難辨。

“你是誰?放了我兒子!”蘇牧的劍直指對方咽喉。

黑衣人輕笑一聲,摘下面具——露出張與蘇牧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道疤痕。“認不出了?”他撫摸著三皇子的頭頂,“我是你皇兄,蘇承乾。”

蘇牧的劍在火光中抖出細碎的寒星,劍尖距蘇承乾咽喉僅三寸時,突然頓住——三皇子在對方懷裡不安地扭動,小手抓住了蘇承乾的衣襟,粉嫩的臉頰蹭著那片沾著菸灰的黑袍。

“別動。”蘇承乾低頭對懷裡的孩子柔聲道,指尖輕輕拂過三皇子額前的胎髮,抬頭時眼中已無半分溫情,“你殺了我,他也活不成。”

坤寧宮的殘梁在頭頂吱呀作響,燒焦的木片不時墜落。蘇牧盯著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眼角的疤痕像條扭曲的蜈蚣,那是當年“墜崖”時被岩石劃破的痕跡。他一直以為皇兄死在了秦嶺深處的湍流裡,屍身都被卷得無影無蹤,可眼前的人分明活著,連說話的語調都帶著當年的倨傲。

“你藏了十六年。”蘇牧的聲音像淬了冰,“當年父皇的遺詔,你早就看到了,對不對?”

蘇承乾笑了,笑聲撞在殘破的宮牆上,反彈出嗡嗡的迴響。“父皇偏心,明明我是長子,卻要把江山給你這個毛頭小子。”他低頭逗弄著三皇子,孩子咯咯的笑聲在火場中顯得格外突兀,“不過我得謝你,這十六年把大華打理得不錯,省得我回來還要從零開始。”

“謝我?”蘇牧的劍又往前遞了半寸,“那你該謝謝當年救你的人——若不是秦嶺的獵戶把你從水裡撈上來,你早成了魚食。”

蘇承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疤痕在火光中泛出青白。“你查過?”

“父皇駕崩前三個月,就查到你偷偷聯絡邊關將領了。”蘇牧緩緩收劍,劍尖垂向地面,“他沒戳破,是想給你留條活路。可你呢?勾結大月氏,在漠北養私兵,連黑風寨的玄鐵都要摻進箭簇裡,你是想把大華的河山,一塊塊拆下來送給外人?”

三皇子突然伸手去抓蘇承乾面具上的繫帶,那面具歪斜著滑下來,露出左耳後一塊月牙形的胎記——那是蘇承乾小時候出水痘留下的,太醫說過是獨一份的印記。孩子咯咯笑著,把面具往嘴裡塞,蘇承乾急忙搶過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別跟我繞彎子。”蘇承乾突然將三皇子往旁邊的宮女懷裡一推,那宮女早被嚇得渾身發抖,抱著孩子縮在牆角,“要麼把玉璽交出來,要麼看著你兒子被火吞了——這坤寧宮的樑柱燒得差不多了,再等片刻,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蘇牧看向牆角的三皇子,孩子正好奇地戳著宮女的髮髻,對周遭的劍拔弩張毫無察覺。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摸出塊羊脂玉印,印紐上盤著條螭龍——正是傳國玉璽的仿品,當年父皇為防不測,讓能工巧匠刻了枚一模一樣的,真跡藏在太廟的石龍嘴裡。

“玉璽給你。”蘇牧將仿品扔過去,“放了我兒子。”

蘇承乾接住玉璽,指尖劃過印面的紋路,突然冷笑一聲:“假的。”他猛地將玉印砸向火堆,玉石遇熱炸裂,濺起的火星落在蘇牧的龍袍上,燙出幾個小洞,“蘇牧,你還是這麼喜歡耍小聰明。”

此時,宮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玄甲的副將撞開燒得變形的宮門,渾身是血地闖進來:“陛下!漠北急報,陸安大人……”

“他怎麼了?”蘇牧急忙追問。

“陸大人帶著錦衣衛突破黑風寨防線時,發現寨子裡的玄鐵窯藏著大月氏的密信!”副將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塊染血的羊皮紙,“上面說……說前太子要在三日後,用玄鐵箭簇攻破雁門關,他們的主力已經在關外集結了!”

蘇承乾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頭頂的火星簌簌往下掉:“晚了!我的人已經接管京畿衛了,長安的城門從此刻起,只許進不許出。”他指向蘇牧,“你現在就是籠中的鳥,還想著救別人?”

牆角的三皇子突然哭起來,大概是被笑聲嚇著了,小胳膊小腿亂蹬。蘇牧趁機衝向牆角,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裡,同時對副將使了個眼色。副將會意,悄悄後退到宮門口,從靴筒裡摸出支訊號箭——那是李玄甲臨走前留下的,遇急時點燃,能召喚潛伏在長安的暗衛。

“你以為暗衛還能用?”蘇承乾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手,從門外走進來幾個身披黑甲的侍衛,為首的正是失蹤的京畿衛指揮使,“你的人早就被我調去守北門了,那裡現在可是‘空營’,等他們發現上當,雁門關的箭已經射到長安城下了。”

蘇牧抱著三皇子後退半步,後背抵住滾燙的宮牆,灼痛感透過龍袍滲進來。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小傢伙不知何時抓著他的衣襟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皇兄,你真以為贏了?”蘇牧突然笑了,“你在黑風寨養的私兵,半個月前就被李玄甲端了。那些玄鐵窯,燒的都是摻了硝石的劣質鐵,箭頭射到半空就會炸成粉末。”

蘇承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我的人說……”

“你的人,現在都在天牢裡喝茶呢。”蘇牧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你勾結大月氏的密信,我早就抄了底,連同你派去邊關的信使,一個沒漏。至於京畿衛……”

他話沒說完,宮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京畿衛指揮使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沒什麼。”蘇承乾的貼身太監突然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舉著枚虎符,“只是老奴覺得,還是跟著現任陛下靠譜些。”老太監將虎符拋給蘇牧,“京畿衛的兄弟們早就看不慣前太子了,剛才不過是演場戲給您看呢。”

蘇承乾難以置信地看著跟隨自己十六年的太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蘇牧接住虎符,指尖在冰涼的金屬上摩挲:“你以為只有你會安插人手?父皇駕崩前,給我留了支‘影衛’,專門盯著那些‘不該活著’的人。”

此時,坤寧宮的橫樑終於不堪重負,“轟隆”一聲砸在蘇承乾腳邊,火星濺了他滿身。他踉蹌後退,踩在燒紅的地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我不甘心!”他突然從懷裡掏出把匕首,朝著蘇牧撲過來,“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

蘇牧抱著孩子側身避開,副將順勢一腳踹在蘇承乾膝彎,他“噗通”跪倒在地,匕首脫手飛出,插進燃燒的立柱裡。“十六年了,你還是沒學會低頭。”蘇牧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扭曲的臉,“父皇說,你性子太烈,握不住江山,現在看來,他說得對。”

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晨光透過宮牆的破洞照進來,落在蘇承乾沾滿菸灰的臉上。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是啊,我握不住……可你記住,蘇牧,這天下的人心,比玄鐵還冷,比烈火還燙,你也未必握得穩。”

蘇牧沒再說話,抱著熟睡的三皇子走出火場。宮門口,李玄甲的大軍已經列陣等候,鐵甲在朝陽下閃著寒光。他抬頭望向雁門關的方向,那裡的烽火臺應該已經燃起了狼煙——屬於大華的反擊,從這一刻才真正開始。

三皇子在懷裡動了動,咂了咂小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蘇牧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輕聲道:“放心睡吧,爹爹會守住你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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