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陸安警覺地舉起斷矛,卻見為首的騎兵銀甲耀眼,在陽光下像一團流動的光——是蘇牧!
“陛下!”陸安又驚又喜,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失血過多晃了晃,被身邊計程車兵扶住。
蘇牧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面前,看到他臂上的傷口時,眉頭緊鎖:“怎麼傷成這樣?軍醫!”
隨軍的軍醫立刻上前,解開陸安的布條,傷口已經化膿,周圍的皮肉都泛著黑紫色。“陛下,傷口感染了,得立刻清創。”
“動手吧。”蘇牧按住陸安的肩膀,“忍一忍。”
陸安咬著牙,看著軍醫用烈酒沖洗傷口,疼得渾身發抖,卻硬是沒哼一聲。蘇牧看著他汗溼的頭髮,突然道:“當年在南疆,你替朕擋箭的時候,也是這麼硬氣。”
陸安笑了笑,疼得聲音發顫:“陛下還記得呢……那時候臣就想,能替陛下擋箭,是臣的福氣。”
處理好傷口,蘇牧將自己的水囊遞給陸安:“說說情況,左賢王的主力在哪?”
“就在前面的黑風口。”陸安喝了口水,指著遠處的山谷,“他們紮了十三座營寨,連綿十里,看樣子是想等咱們糧草耗盡,不戰自敗。”
蘇牧望向黑風口的方向,那裡的天空泛著詭異的黃色,像是被沙塵籠罩。“周平呢?”
“周副將帶著殘部守在關隘,還有不到五千人,好在雁門關地勢險要,一時半會兒守得住。”陸安嘆了口氣,“就是將士們的箭簇快用完了,再不想辦法,恐怕……”
“放心,箭簇來了。”蘇牧回頭對李玄甲道,“按計劃行事。”
李玄甲點頭,立刻讓人去傳令。不到半個時辰,後隊計程車兵就推著二十輛馬車過來,每輛車上都堆著蓋著油布的箭筒,遠遠望去鼓鼓囊囊的,像是裝滿了箭簇。
這些動靜自然沒逃過黑風口的細作。當天傍晚,左賢王的大帳裡,細作正跪在地上彙報:“王上,大華的援軍到了,帶了不少箭簇,看馬車的重量,少說也有五萬支。”
左賢王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聞言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酒案:“五萬支?蘇牧當本王是傻子嗎?長安城裡的玄鐵早就被蘇承乾折騰光了,哪來這麼多箭簇?定是假貨!”
旁邊的謀士拱手道:“王上英明。依屬下看,這是蘇牧的疑兵之計,想讓咱們不敢輕舉妄動。不如咱們今夜去劫糧道,搶了他的‘箭簇’,也好挫挫他們的銳氣。”
左賢王眯起眼睛,拍了拍腰間的彎刀:“好主意!讓夜狼營去,他們最擅長這個。告訴他們,搶回來的箭簇,每支賞一兩銀子!”
夜狼營是大月氏的精銳,個個身手矯健,擅長夜襲。當天深夜,三千夜狼營騎兵趁著月色,悄悄摸向蘇牧的糧道。他們以為大華計程車兵都在休息,卻不知蘇牧早已在糧道兩側的山坡上布好了埋伏。
李玄甲趴在山坡上,緊緊盯著下面的動靜,手裡握著訊號箭。當夜狼營的騎兵進入伏擊圈時,他猛地射出訊號箭,夜空瞬間綻放出紅色的煙火。
“放箭!”蘇牧的聲音在山坡上響起。
剎那間,山坡上射出無數箭簇,密密麻麻的,像一場黑色的暴雨。夜狼營的騎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
“怎麼這麼多箭?”領頭的百夫長慌了,他明明探到對方箭簇不足,怎麼會有這麼多?
就在這時,他發現不對勁——那些箭簇射到身上,根本沒入不了甲冑,大多是些木頭做的假箭!
“中計了!撤退!”百夫長嘶吼著轉身,卻被一支真正的玄鐵箭射中咽喉,當場斃命。
原來,蘇牧早就料定左賢王會劫糧道,故意讓前幾輪箭用木頭箭,讓對方放鬆警惕,等他們進入腹地,再用真箭射殺。
夜狼營的騎兵慌作一團,想退卻退不出去,兩側的山坡上滾下無數巨石,將他們困在中間。蘇牧提著劍,帶著親兵衝下山坡,銀甲在月光下閃著光,所到之處,敵軍紛紛落馬。
“蘇牧在此!左賢王的走狗,都給朕留下吧!”
陸安也帶著傷兵衝了上來,雖然左臂不能用力,卻用右手揮舞著斷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他看著蘇牧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南疆的雨夜,也是這樣一個背影,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住了射來的毒箭。
激戰持續了一個時辰,三千夜狼營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不到百人逃了回去。李玄甲讓人把那些木頭箭撿起來,重新裝車:“陛下,這些假箭還能用呢。”
蘇牧擦了擦劍上的血,望向黑風口的方向:“這只是開始。左賢王吃了虧,定會派主力來報復,咱們得儘快與周平匯合,守住雁門關。”
天亮時,蘇牧的大軍終於抵達雁門關下。周平帶著殘部出城迎接,看到蘇牧時,這個硬漢忍不住紅了眼眶:“陛下,您可算來了!弟兄們都快撐不住了!”
蘇牧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們了。傳令下去,抓緊時間修補城牆,加固防禦,咱們就在這雁門關,等著左賢王來送死!”
雁門關的城牆上,士兵們正忙著搬運石頭、加固箭樓。蘇牧站在最高的烽火臺上,望著遠處黑風口的方向,那裡的天空依舊是詭異的黃色。他摸了摸甲冑上彆著的野菊花,花瓣已經有些枯萎,卻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陛下,您在想什麼?”李玄甲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