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卻按住他的刀:“再等等,約定的時辰還沒到。聽說陛下為了找這孩子,把宮裡翻了個底朝天,說不定能敲出更多好處。”
突然,糧倉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陸炳帶人衝了進來:“錦衣衛辦案,束手就擒者免死!”
蒙面人見狀不妙,拔刀就想挾持三皇子。陸炳眼疾手快,甩出袖中飛鏢,正中一人手腕。另一人想從後窗逃跑,卻被埋伏在外的錦衣衛逮個正著。
三皇子見到陸炳,哇地哭出聲:“陸叔叔,他們說要帶我去找孃親……”
陸炳解開繩索抱起他,心中一沉——這孩子口中的“孃親”,指的是早已病逝的皇后。這些人竟用已故皇后做幌子,可見對宮中之事極為熟悉。
回宮的馬車上,三皇子攥著一塊刻著“赫”字的銅牌,說是其中一個蒙面人掉的。陸炳看著那銅牌,突然想起大月氏皇室的姓氏正是赫連。
與此同時,玉門關外的戰場已硝煙瀰漫。李玄甲派出的兩千精銳摸到了大月氏營地附近的山谷,正藉著夜色搭建投石機。副將趴在山坡上數著敵軍帳篷:“將軍,看這規模,至少有五萬騎兵紮在這兒,糧草營在西北角,守衛最松。”
李玄甲望著遠處巡邏的騎兵,冷聲道:“等他們換崗的間隙動手,先燒糧草,再放訊號彈。記住,只許騷擾,不許戀戰,引他們主力追出來就行。”
三更時分,大月氏營地突然燃起沖天火光。守糧計程車兵慌亂中提著水桶亂跑,卻不知帳篷下早已被埋下火油桶,越澆火越旺。
“有埋伏!”大月氏先鋒將領衝出帳篷,正撞見幾匹受驚的戰馬撞翻了火藥箱,爆炸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他拔劍怒吼:“追!給我把這群雜碎剁成肉醬!”
三千騎兵順著山谷追出去時,李玄甲早已帶著人撤到了十里外的密林。“將軍,訊號彈已經發了,張將軍那邊該動手了吧?”一名士兵擦著臉上的菸灰問。
李玄甲望著遠處大月氏營地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他們追出谷口,就知道什麼叫甕中捉鱉。”
長安城內,蘇牧正連夜提審那兩個蒙面人。其中一人熬不住酷刑,終於招供:“我們是大月氏可汗派來的死士,與趙德昭勾結是為了攪亂朝局。但……但真正策劃擄走皇子的,是宮裡的劉貴人,她說只要拿到三皇子,就能逼陛下割讓河西三郡。”
蘇牧猛地拍案:“劉貴人不是被關在密室嗎?怎麼會與外界勾結?”
陸炳突然想起什麼,臉色驟變:“陛下,臣剛才去冷宮檢視,那間密室的石壁上有個暗門,通向太液池的水道!”
此時的太液池畔,一艘烏篷船正悄悄駛離岸邊。船頭立著的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劉貴人蒼白的臉。她懷中抱著一個錦盒,裡面裝的正是從三皇子身上搜來的虎符碎片。
“只要把這東西交給可汗,大華的半壁江山就是我們的了。”劉貴人的聲音帶著病態的興奮,卻沒注意到船尾跟著幾艘不起眼的小漁船——那是陸炳安排的暗衛。
太液池的水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烏篷船破開漣漪,朝著城外水道疾馳。劉貴人緊緊抱著錦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盒中虎符碎片雖不完整,卻是大月氏可汗點名要的信物,只要交到對方手中,不僅能換得河西三郡,更能洗刷她在九幽冥火陣中失職的罪過。
“加快速度!”她對著船伕低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躁。方才在密室接到的密信說,大月氏使者已在灞河渡口等候,天亮前若不能趕到,接頭暗號便會失效。
船尾的暗衛老陳悄悄扳動船槳,將一枚刻著鷹隼紋的竹管沉入水中。片刻後,三艘偽裝成漁船的快船從蘆葦蕩中駛出,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老陳望著烏篷船的背影,心中冷笑——陸炳早料到劉貴人會借水道潛逃,這太液池的每一條支流都布了眼線,她插翅難飛。
與此同時,玉門關外的山谷裡,大月氏先鋒將領赫連烈正帶著三千騎兵瘋狂追擊。火把的光在峽谷中拉出長長的殘影,馬蹄聲震得兩側山岩簌簌掉渣。“別讓他們跑了!”赫連烈怒吼著揮刀砍斷擋路的荊棘,“抓住領頭的,本將賞他十名美人!”
前鋒騎兵剛衝出谷口,突然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頭頂落下數丈寬的巨石,瞬間將退路堵死。赫連烈心頭一緊,正想下令掉頭,兩側山坡上突然滾下無數火球,將騎兵隊伍截成數段。
“是陷阱!”赫連烈揮刀格擋飛來的火箭,卻見山坡上豎起天策軍的大旗,李玄甲的聲音順著夜風傳來:“赫連將軍,這甕中酒,還合口味嗎?”
山坡後的密林裡,張將軍正指揮士兵轉動絞車。數十根削尖的原木被鐵鏈吊著,懸在谷口上空。“將軍,火油已經潑好了,就等他們往裡鑽。”副將指著被火球逼得往谷口擠的騎兵,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李玄甲望著混亂的敵陣,緩緩舉起令旗:“放原木,收網!”
數十根原木呼嘯著砸下,將谷口堵得水洩不通。火油遇火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大月氏騎兵在火海中慘叫,戰馬受驚後四處亂撞,反倒將更多同伴捲入火海。赫連烈被濃煙嗆得撕心裂肺,終於明白自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營地的火只是誘餌,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長安城內,蘇牧正坐在御書房的燈下,看著陸炳呈上的供詞。蒙面人的招供裡提到一個細節:劉貴人每次與大月氏密會,都會用一種特製的薰香掩蓋行蹤,那香氣與三年前皇后病逝前常用的“凝神香”極為相似。
“皇后的死因,當年是不是有疑點?”蘇牧突然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陸炳身子一僵,低聲道:“當年皇后難產,太醫說是血崩而亡。但……但負責煎藥的宮女後來莫名瘋癲,被送進了浣衣局。”
蘇牧猛地起身:“傳朕旨意,即刻將那名宮女帶來!另外,去庫房調閱三年前皇后的脈案,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
他走到窗邊,望著冷宮的方向。三皇子被擄時喊著“找孃親”,劉貴人又用相似的薰香遮掩行蹤,這背後若沒有關聯,他絕不信。
灞河渡口,烏篷船剛靠岸,劉貴人便提著錦盒跳上碼頭。岸邊停著一輛黑色馬車,車簾掀開,露出大月氏使者那張佈滿刀疤的臉。“信物帶來了?”使者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
劉貴人將錦盒遞過去,剛想說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水聲。暗衛老陳帶著人從船上躍下,手中弩箭直指使者:“錦衣衛辦案,放下信物!”
使者冷笑一聲,突然從袖中甩出一把飛刀。老陳側身躲過,飛刀卻擦著劉貴人的脖頸飛過,帶起一串血珠。混亂中,使者一把搶過錦盒,翻身上馬就想逃,卻被暗處射出的漁網纏住坐騎。
“抓住他!”老陳大喊著撲上去,卻見使者突然將錦盒扔向空中,同時拔出腰間彎刀,竟想自刎。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飛鏢破空而來,正中使者手腕。陸炳的身影從樹後閃出,穩穩接住落下的錦盒:“劉貴人,跟我們回宮吧。”
劉貴人癱坐在地,看著被押走的使者,突然淒厲地笑起來:“你們以為抓住我就完了?宮裡的那位,早就布好局了……”
玉門關的戰場上,李玄甲正清點戰果。此次伏擊燒死敵軍一千三百餘人,俘虜赫連烈以下八百餘人,繳獲戰馬兩千餘匹,算是打了場漂亮的勝仗。但他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從俘虜口中得知,大月氏主力已兵分三路,其中一路正繞開玉門關,朝著雁門關而去。
“張將軍,”李玄甲鋪開地圖,“你帶五千人駐守谷口,防止敵軍反撲。我帶主力馳援雁門關,那裡的守將是趙德昭的門生,我不放心。”
副將急道:“將軍,我們兵力本就不足,分兵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