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睿本官侍中,為正三品之班,但他是宗室郡王,因此同樣位列最前排,除了近側的重臣宗室們,其他官員看不得他的表情,只能對著他的背影歎服與敬仰。
此刻他春風得意,雖然憔悴的面容掛著碩大的黑眼圈,但嘴角幾乎要咧到天邊去。
太子找他商議齊律時,他是打算拒絕的,雖然他早有此意,但大都督府事務繁多,沒工夫多做一項無用功。
制定律法不是朝夕之功,要深切地體察國情才能得出結論,否則不是束之高閣的聖人之言,就是官吏鑽營取利、逼殺民人的利刃。
而且說句難聽的心裡話,高睿覺得只要高洋還活著,定再好的刑律也沒用。
所以他看見太子制訂的《齊律》時,一時沒回過味來,還想勸說太子。
可他的雙眼見到上面的文字,便挪不開了,雙手忍不住捧起律法,逐字逐句細細研讀起來。“太子天人也?!”
待通篇看完,高睿不禁交口稱讚,臉上滿是崇拜之色:“此律條理清晰,賞罰分明,既承魏朝舊制的精髓,又結合當下國情有所革新,若真能實行,實是我朝幸事!”
高睿是個懂行的,這些律法條文每一條都訂入了他心裡,簡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國法。
這是當然的,因為這些齊律,都是他在七年後親自過手製訂的。
“叔父別忙著高興,這還只是齊律的一部分,我之後還打算繼續修訂,只是讓你看個框架,方向有誤就調節。”
“怎會有誤!”
高睿仔細翻看,雖然沒有特別細緻,但初擬的幾項法條已勾勒出藍圖,給高睿的頭腦注入了新的思路。
他對高殷深自佩服,再無疑慮,當日飯也不用,和高殷徹談定律之事,搞的高殷差點回不去東宮,連帶一起捱餓。若不是高殷還要找稽曄商議屯田政策、極力擺脫,高睿怕不是要讓他在大都督府住下,和他聊完再走。
第二日來時他特意問過值班吏員,高睿昨日還真未回府,燭光在長史房內徹夜未熄。
從這個角度來說,高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工具人,就像一把兵刃,不管正邪,誰贏他就幫誰。
戰國李悝的《法經》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成文法,雖然以往也有眾多律法,但流傳下來的封建刑法典,其結構都是以《法經》為藍本而發展的。
法經有六篇,漢朝擴為九篇,曹魏時期進行了改革,制定出《新律》十八篇,晉朝再擴為二十篇。
漢朝時期擴充了太多條文,導致律文煩廣,事比眾多,離本依末,造成了混亂,東漢末年的各種亂象,也都有漢律的一部分影響。
所以晉朝雖然篇目多了,但內容卻精簡了許多,比漢律減少了四千條,在篇章設定上更精細全面,晉後無論南北,篇目都為二十篇。
到如今的周齊,齊國在這方面完勝周國,甚至能說完勝此前所有朝代,歷史上的北齊將篇目省並十二篇,同時與《刑名》、《法例》合為《名例律》一篇,冠於律首,進一步突出了法典總則的性質和地位。此後歷朝歷代,其法典的首篇均為《名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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