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周國交鋒,他們同樣牴觸,現在晉陽的上層已經為齊國立下了汗馬功勞,打了半輩子天下,正是享受的時候,再丟下酒杯和美人,拿起武器和周國作戰,他們心裡還真不樂意。
可朱渾道元心裡也覺得賀拔仁的想法沒錯,按理來說該表態支援的,可他與兒子天和都被天保帝納入了輔佐高殷的班子,這是天保帝私下給過的暗示。
段氏姑且不談,斛律氏太過張揚,賀拔氏與爾朱氏的力量也令人擔憂,這些都是天保帝要剷除的物件,而解決他們後,也不會說殺死全部鮮卑勳貴,總要有一些人留下來,就是他們可朱渾了。
所以可朱渾道元不想在明面上拂了天子的面子,那就要等天子發表意見,自己才能附和,所以對賀拔仁的問題含糊其辭:“兩國畢竟良交,不可驟拒,先看是否對我國有利。”
中肯的廢話。
賀拔仁和高湛都在心中吐槽了同樣的話,高洋轉頭看向高殷:“你有什麼想法?”
高洋其實也傾向於賀拔仁的說法,之前建康一敗損失太過慘重,他被打出了心理陰影,而今再沒有隊伍去幫助王琳。
只是今天要給高殷表現的機會,不然高洋就會直接採納賀拔仁的意見。
“臣恰好有一策。”
高湛眼皮狂跳,太子說是恰好,從一旁近侍的懷裡取出一份奏章,明顯是早有準備。
“臣與前臨漳令議過了,可仿魏時名將鄧艾在江淮屯田。”
曹魏正始元年,魏廷打算在揚州、豫州開荒墾田積蓄糧谷,讓鄧艾到壽春一帶做實地調查。
“當時曹魏三方平定,主要戰事聚集於淮南,每次魏軍出征,負責戰鬥計程車兵只有一半,轉運軍糧計程車兵佔另一半,功費達到巨億。因此鄧艾令四萬人且田且守,並多挖河渠增加灌溉,開通漕運,出去開支成本,每年可獲五百萬斛作為軍費。”
這個資料,讓賀拔仁等人吃了一驚。即便漢末與現在的衡量單位已經改變許多,但也不會掉得太多,曹魏可以得五百萬斛,他們齊國得兩百萬石並不過分——前提是鄧艾沒吹牛,還有他們屯田的力度與曹魏相同。
打仗,本質上打的就是錢糧,周國一開始弱小,就是因為他們的人口少,所以能夠生產的錢糧也就少。
“因此我們可以使用鄧艾在《濟河論》中的策略,第一,開鑿河渠,興修水利,以便灌溉農田,提高產量和疏通漕運;第二,在淮北、淮南實行大規模的軍屯。”
“軍屯既起,就能吸攬南方流民,重新組建軍隊,為了保護國家的糧食,他們也會拼盡全力與來犯之敵作戰,國家軍資糧食又有了儲備,淮南將成為我國穩定的產量地,為國家提供源源不絕的糧食。”
高殷在奏章中,選擇了石鱉、督亢陂等地作為屯田區,同時在河內一帶也設定懷義等屯田區。
當初鄧艾就利用天然地形沿線築堰,從盱眙山區引水至老子山下,與破釜澗湖水匯合,又經富陵河與富陵湖相通,形成了一個六十公里的白水塘大水庫,又在四周挖掘了三百里的水渠,灌溉開墾出萬頃農田,從而使淮南、淮北連成一體,出現了沿途兵屯相望,雞犬之聲相聞的繁榮富庶景象。
而鄧艾又在白水塘東側兩公里興起一座土城,就是如今的石鱉。
此後東晉、南齊都在平陽石鱉修建軍屯水庫,田稻豐饒,哪怕是歷史上僅僅掌權四個月的原主,聽從尚書左丞蘇珍芝的建議修治屯田,一年也能收穫稻米近百萬石,供應北方邊境的糧食也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