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換下了一身警服,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少了幾分英氣,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颯爽。
“喲,還沒睡呢?”陸小棠晃了晃手裡的一個牛皮紙袋,自來熟地走了進來,“給你送好東西來了。”
她將紙袋往桌上一拍,一股子公安局檔案室特有的陳舊紙張味兒就散了出來。
“這是啥?”沈青衣問。
“給你們擦屁股的。”
陸小棠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快誇我”的表情。
“無笑村的案子,結了。官方定性,‘因地質變動,導致地下洞穴釋放出一種未知的、具有強烈致幻效果的天然瓦斯,引發了村民集體癔症’。”
她從紙袋裡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報告副本,在沈青衣面前揚了揚。
“怎麼樣?這理由,是不是很科學,很刑偵?”
沈青衣看著那份報告,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玩意兒就是走個流程,但陸小棠能把它弄出來給自己,這人情可不小。
這是在用世俗的規則,為他這種行走於規則之外的人,提供一層保護。
“謝了。”沈青衣由衷地說道。
“客氣啥,咱倆現在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對吧?”陸小棠大大咧咧地擺擺手,隨即,她鼻子動了動,敏銳地察覺到了屋裡不對勁的氣氛。
“哎,怎麼回事?你家老爺子呢?”她環顧四周,“我怎麼感覺這屋裡氣氛跟要開追悼會似的?你們不是剛乾了票大的,凱旋歸來嗎?”
陸小棠的直覺,準得嚇人。
她一眼就看出,解決了一個麻煩,似乎引來了更大的麻煩。
沈青衣嘆了口氣,剛想解釋兩句。
“吱呀——”
啞叔的房門,開了。
他走了出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恢復了些許平靜,或者說,是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他手裡,赫然抱著那本《神鬼戲譜》。
他沒有理會陸小棠,徑直穿過客廳,走向了老宅最深處的那間雜物房。
沈青衣跟了過去,只見啞叔從牆角拖出一個沉重無比的櫃子。
那櫃子不知是什麼材質,通體黝黑,泛著金屬的冷光,像一口小小的棺材。
“咔噠。”
啞叔拿出一把古老的銅鎖,將那本《神鬼戲譜》,鄭重其事地放了進去,然後,落鎖。
整個過程,充滿了儀式感。
這是沈青衣從未見過的舉動。
這本戲譜,是啞叔的命根子,他平時連碰都不讓沈青衣多碰一下,現在,卻要將它徹底封存起來。
他是在害怕。
害怕那頁《天譴》,更害怕自己,或者沈青衣,會去演那出戏!
送走了同樣感覺不對勁、叮囑他萬事小心的陸小棠後,沈青衣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夜,靜得可怕。
他攤開手,看著掌心那枚竊喜之神留下的金幣。
“此物可讓你在下一場戲中,對‘祂’說一次謊。”
祂?
哪個“祂”?
是《天譴》裡的那個“祂”嗎?
沈青衣將金幣攥緊,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啞叔的恐懼,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必須搞清楚,《天譴》到底是什麼。
而這個秘密,顯然被啞叔鎖進了那個玄鐵櫃裡。
沈青衣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他看著啞叔房間裡那微弱的燈光,深吸了一口氣。